“还没确认完。”
他的右手抬起来。
四根手指贴在她的脸颊上。
大拇指从她右眼角的泪痣上擦过去。
很轻,像在用指腹读一枚极小的盲文。
然后手指顺着颧骨滑到耳后,穿过灰金色短发,托住她的后脑。
他的脸靠近了。
丽塔的呼吸在鼻腔里顿了一下。横膈膜知道。
“舰长大

——”
又是这句话。
她在休伯利安号上的三年里,她叫过他无数遍\''舰长大

\''。
早上在舰桥、晚上

报告、作战会议上念到他名字时永远是\''舰长大

\''。
这个词早已不止是尊称。
它长在了她声带上。
现在他说叫他的名字。
“——舰长。”
没加\''大

\''。这是她此刻能跨出的最远距离。
舰长笑了。嘴角往上扬的弧度很小,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丽塔看得很清楚。他低

,嘴唇的距离从二十厘米缩小到十厘米,然后五厘米。
在三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两个

的呼吸在三厘米的缝隙里碰到一起。
他的呼吸是温的,带着下午那杯红茶的味道。
她两小时前给他送过去的,温度还是七十二度。
她自己的呼吸里有蔷薇花香。
礼前含了一片蔷薇花瓣。
两种气味在三厘米的缝隙里混成一种未曾存在过的花的味道。
“我可以吻你吗。”他说。
“您今天还没有成为我的丈夫。您不需要请求。”
“需要。”舰长说。“因为你还有一小时可以反悔。”
丽塔没有回答。她踮起脚尖。婚鞋的粗跟离地两厘米。没有

拉她。厚白丝的袜底在地毯上压出一对更

的绒面印痕。她把那三厘米合上了。
嘴唇贴嘴唇。

燥的。
温的。
丽塔的双手从身侧抬起来:一只手攀上舰长的后颈,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短发,指腹贴着

皮。
另一只手放在他胸

。
毛衣下面是他的心跳。
快。
比她预想的快。
他靠在门板上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是装的,此刻他的心脏在她掌心里跳得像被

追了十条走廊。
她自己的心跳追上来了。隔着毛衣和肋骨,两个不同的频率在她的手掌下互相追赶。
舰长的嘴唇分开。
舌尖碰到她的上唇内侧,那个她每次微笑时刚好盖住虎牙尖的位置。
他碰到了那颗虎牙。
舌尖在尖锐的釉质表面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里。
丽塔的舌

迎上来。
两个

的舌尖在她的

腔前庭碰在一起。
他的舌面比她想象的要粗糙。
味蕾的细小凸起在接触面上产生微弱的摩擦。
她尝到了红茶的单宁涩感。
涩完之后是甜。
礼前蔷薇花瓣留下的花蜜尾韵,被唾

稀释后挂在上颚。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上往下移。
隔着婚纱的三层纱。
指腹按在束腰的外侧。
那里的蕾丝是硬的,下面有鱼骨的支撑。
他摸不到她的腰,只能摸到束腰。
这是一层壳。
婚纱的第一层壳。
舰长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分开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湿响。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丽塔以前只在战场上见过的光:目标锁定。
“这一身。”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穿了多少层。”
丽塔低

看了一眼自己的婚纱。“

纱。发冠。抹胸。束腰。三层裙摆。内裤。吊袜带。长袜。婚鞋。您想从哪里开始。”
舰长蹲下来。单膝着地。和不到一个小时后在圣坛上要做的姿势一模一样。但他现在穿着便服,膝盖落在地毯上,跪在她的婚鞋前面。
“从这里。”
他的手托住她左脚婚鞋的后跟。
拇指在鞋后的冰蓝蕾丝上轻轻过了一遍。
然后手指捏住鞋跟,轻轻往下拉。
婚鞋从脚跟滑到脚心,停了一下。
丽塔的脚趾在厚白丝里蜷起来了。
不是冷。
是这个姿势。.
舰长单膝跪在她面前,手里托着她的婚鞋。
鞋从脚尖脱落。鞋尖那朵冰蓝蔷薇在他掌心里停了一瞬。他的手比鞋尖大一圈,蔷薇在他掌心里显得很小。他把鞋放到旁边。
然后是右脚。同样慢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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