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转过

。
“我不叫陆沉。我叫林

。森林的林,

海的

。我父亲在我三岁时去世了,我母亲一个

把我带大。我大学学的是中文,写过诗,获过几个奖。后来我妈得了尿毒症,我找不到工作,

不起医药费。所以我做了鸭子。”
他一

脑地说完,站在她面前,外套还围在腰间,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雨声很大。
白小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
“林

,”她第一次叫他的真名,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轻柔的,没有棱角的,“你的故事很动

。真的。”
她顿了顿。林

等着她说“但是”。事实上,她的眼神已经把“但是”说完了。
“但这只是你用来增加魅力的新台词吗?”
雨声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别忘了,我们只是一场公平的

易。”
公平的

易。
他当然记得。
每一次的钱,都装在信封里,放在茶几上。
她从不拖欠,但也从不多给。
她买的是他坐在那里的时间,买的是他的骨架、他的肌

、他皮肤在光线下的质感。
两个月来她触碰过他无数次——膝盖、肩膀、锁骨、腰侧、脚踝——每一次触碰都

准、专业、不带任何多余的含义。
她不是在抚摸一个

。
她是在校准一件物品。
而他居然以为那些触碰里面有温度。
他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然后转身推开门,走进了雨里。
雨很大。
他没有带伞。
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衬衫,顺着脊背往下淌。
外套还在手里拎着,他忘了穿。
走了半条街才停下来,把外套举起来看了看——上面沾了几块颜料,大概是画室里蹭到的。
他站在雨里看着那些颜料,想起她今天微调了他左手的姿势,手指在画布上抹了最后一下,然后说“完成了”。
她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的茶泡好了。
他对她来说,就是一幅完成了的画。
署名了,落款了,该收起来了。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雨。
是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从

到尾,白小姐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付了钱,他出了身体。
她画了画,他当了模特。

易清清楚楚,边界从一开始就画好了。
她没有欺骗他。
是他自己欺骗了自己。
他以为她触碰他膝盖时指尖的凉意是一种温柔,但其实那是她测量角度的方法。
他以为她忽略他身体的反应是一种体面,但其实那只是她对一个静物该有的波澜不惊。
他以为她夸他的诗是看到了他的灵魂——但她也许只是看到了。
看到了,然后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就像评价今天的阳光角度很好、你的肩胛骨线条很流畅一样。
不包含任何他渴望的东西。
他太渴望被看见。
渴望有一个

的目光能穿透这具被明码标价的身体,看到底下那个曾经写过诗、有过梦想的林

。
他以为白小姐是那个

,因为她触碰他的时候没有欲望,她看他的时候没有贪婪。
她对他做的一切,都是

净的。
但

净不等于在意。
没有欲望,也有可能只是——无关紧要。
他站在雨里,仰起

,让雨直接打在脸上。然后他用湿透的袖子擦了一把脸,转身走进巷子

处的雨幕里。
他始终没有回

看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扇窗在他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融进了漫天的雨丝里。像一幅被水洗掉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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