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的深渊之蝶舞

    衣服的主体是一种米白色的轻薄面料，一层一层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蓬松而飘逸的廓。

    上半身是抹胸的设计，露着整个肩颈和锁骨，但不像那件蕾丝婚纱那样薄透，这件面料的层数更多，覆盖更强，只在肩膀和背部过渡的区域做了镂空。

    袖子是宽大的飘袖，从肘部开始向外散开，像展翅时微微收拢的羽翼边缘。

    裙摆从腰部以下就开始向外飘散，到膝盖以下的位置完全散开，极软的、极轻的、落在地上的时候自然铺开成一片白色的、波动的云。

    她穿上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道妆面和一个飘逸的、仙气飘飘的白衣飞天一起，让她觉得镜子里的那个真的像一幅壁画里走出来的、正在飞升的、脚踩流云的神。

    她推门走出去的时候，马国栋正站在摄影室中央整理反光板，他听见门响抬起来，整个被钉在了原地。

    沉思瑶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飞天服装站在隔间门，金色的冠在她盘得高而紧的发髻上安静地立着，流苏在她额前微微晃动着，她眉心那一点花钿在灯下像一颗被固定住的碎星辰。

    她的肩颈完全露，锁骨平直，肩膀到上臂的线条流畅净，像一幅被仔细打磨过底稿的画。

    那件衣服的抹胸领在她胸前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弧线，纱质的布料层叠着裹住她的胸腔，但因为它轻柔透光，颜色只是比她的肤色了一点点而已，穿在她身上像是她自己皮肤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宽大的飘袖垂在她身侧，末端几乎触到地面，像两片合拢的羽翼。

    裙摆在她身周铺开一圈米白色的、半透明的廓，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微微起伏着，像是正在被风吹动、没有完全落定的云。

    马国栋站在那儿，手里的补光板边缘被他拿得微微变形了。

    他的目光从她顶的金冠滑到她眉心那一点花钿，滑到她露的肩和锁骨，滑到她垂在身侧的飘袖，滑到她脚边的裙摆。

    那整个画面在他的视网膜里做了好几次完整的回放，一层一层地加厚、加，像是要用目光把它拓印下来。

    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了一些：\"……神下凡。\"

    沉思瑶被这四个字逗笑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抹正红色的唇釉在她笑起来的时候微微泛着一层细碎的闪光。\"马哥你会说话。\"

    \"马哥实话实说。\"他把反光板放下，声音又重新回到了那个\"专业摄影师\"的平稳频道上，\"你这个造型，马哥今天拍出来的片子挂出去，店里的订单至少翻一倍。\"

    沉思瑶低整理了一下腰侧的飘带，看着那层轻薄的纱料在她指间滑过，心里那一层因为今天拍摄而带来的不安已经完全消退了。

    她想起自己穿上这件衣服之前还有过一丝犹疑，但现在她觉得这种妆造跟\"感\"毫无关系，它是一幅被画在织物和皮肤上的壁画，是流动的线条和飘起的纱，是她在舞蹈里见过的那种\"从地面离开\"的姿态。

    她穿着它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可以飞起来。

    \"走吧。\"马国栋已经把相机背好了，反光板夹在腋下，走到门回看了她一眼，\"车在楼下。今天拍完你会喜欢那些片子的。\"

    沉思瑶跟在他后面走出了店门。

    米白色的裙摆在她身后扫过楼梯的台阶，像一层被拖动的水面。

    白杨树的叶子在她经过的时候被早上的风吹了一下，几片叶子落在她肩，像替白杨树和她打了个招唿。

    而三楼那扇关着的门后面，赵泽伟正在艰难的起身，他感觉非常痛，昨晚的记忆慢慢想了起来，可后面怎幺回到的，怎幺躺在床上的一概不清楚。

    他摇了摇，让痛感缓了一会，起身找水喝。

    沉思瑶已经倒好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赵泽伟一饮而尽，看着沙发上的橘猫，问道：你的主呢？

    然后想起，今天沉思瑶要去拍摄。

    他走到窗前低往下看了一眼，看见沉思瑶穿着那件白色的飞天服装从二楼走出来，裙摆在她身后拖了一小截，金色的冠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她上了一辆白色的商务车，车门关上了，车开走了。

    赵泽伟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刚倒好的热水。

    他喝了一，烫了一下舌尖。

    他放下杯子，转身走回客厅，躺在沙发上，赵泽伟把目光落在被他赶到地上的橘猫身上，他告诉橘猫，今天咱们在家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