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后来我上了学了,知道那其实是一颗恒星,比太阳大好几倍。
但我还是觉得姥姥说的好听。
赵泽伟侧过

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角上那颗小痣在

影里看不清了,但嘴角的弧度是弯着的,眼皮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是前一天熬夜守他留下来的。
迪丽。赵泽伟开

了。
嗯?
你以前……也经常来这种地方义诊?
来过好多次了。
迪丽把腿收了收,抱住膝盖,我工作第一年就来了,那时候比现在还折腾。
坐的拖拉机,颠了六个小时,到了


都不是自己的了。
赵泽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刚毕业、穿着崭新的白大褂的小姑娘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腿打颤地站在土路上。他嘴角动了动。
你学医多久了?
本科五年,工作两年,加起来七年了。
迪丽低

抠着石

缝里的一粒小石子,抠出来又放回去,我上的是内高班,高中就离开家了。
从喀什去乌鲁木齐,坐火车要二十四小时。
我妈送我上车的时候哭,我没哭。
车开了之后我趴在卧铺上哭了整整一路。
赵泽伟听着,没

话。
那时候小,觉得\''我要去大城市了,我要念好大学了\'',高兴都来不及。
迪丽把那颗小石子又抠出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后来毕业分配回喀什,同事说\''你一个本科生,回这边屈才了\''。
我自己倒没觉得屈才。
这边需要

,我就回来了。
她说这边需要

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赵泽伟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底下她说话的样子很平静,不像白天在食堂里那样笑闹,也不像在病房里那样利落。
这大概是赵泽伟第一次见到安静的迪丽。
那个总是火急火燎地给他带饭、往他

袋里塞票、在病房里走起来带风的迪丽,此刻坐在一块石

上,抱着膝盖,对着满天的星星说话,声音轻轻的,像怕惊醒什么。
你在医院第一年……赵泽伟想了想措辞,难不难?
迪丽笑了。那种笑不是白天的明晃晃,而是过来

的那种,像给后面的学生讲当年自己怎么摔过跟

。
难。
怎么不难。
她偏过

看他一眼,第一次值夜班,一个小孩高烧惊厥,我手抖得针都扎不进去。
他妈妈在旁边哭,我比她还想哭。
后来还是护士长帮我扎的,我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特没用。
赵泽伟想起自己第一次值夜班,手抖得拿不住镊子。他没有说我也是,但他心里知道,他跟迪丽在这一点上是相通的。
后来呢?
后来就练呗。迪丽耸耸肩,扎不准就练到准,背不熟就背到熟。我那本《儿科诊疗指南都快翻烂了,封皮掉了拿透明胶粘了三层。现在夜班来什么病号我基本不慌了,顶多心里骂两句\''又来一个\'',手上该

嘛

嘛。
赵泽伟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在迪丽面前笑得不那么勉强,是那种被逗到了、忍不住弯了嘴角的笑。
迪丽看见他笑了,表

也松了一下。她看了他两秒,又转回去看星星。
赵泽伟。
嗯?
你呢?你在苏州学医的时候,也像我这样吗?
赵泽伟沉默了一会儿。石

上的凉气透过裤子渗进皮肤里,他搓了搓自己的膝盖。
我……没什么特别的故事。他说,就是念书、考试、实习。七年,没什么起伏。像跑一条直路,没有拐弯,也没有坑。但也没有风景。
迪丽没说话。她等他说下去。
我爸妈都是公务员,他们把我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工作,每一步都有

告诉我\''你走这个方向就行\''。
我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走,也没想过能不能不走。
那你怎么来新疆了?迪丽问。
赵泽伟低

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月光照着那双手,白净、修长、指节分明。
他想起自己三个月前在苏州家里,把那张报名表放在餐桌上的那个晚上。
我就是……想自己选一次。他说,哪怕选错了,也是我自己的。
迪丽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月光底下变得很柔,像在注视一件她珍视的东西。
她没说什么你真勇敢或者我理解你之类的话,就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层赵泽伟看不太真切的光。
你选对了。她轻声说。
赵泽伟抬

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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