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考试周熬夜背书,累完了只感觉终于结束了。今天他累,但累完了之后,心里是满的。
晚饭安排在村

的老乡家里。
老乡叫艾买提,六十多岁,黑瘦,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但眼睛亮。
他有个老伴儿,比他小几岁,

巾裹得严实,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全是褶子。
他们家院子大,养了十几只羊,院子角落的土灶上架着一

大锅,羊

汤咕嘟咕嘟地翻着泡,香味飘了半个村子。
赵泽伟和迪丽盘腿坐在炕上,面前的矮桌上摆满了东西,刚烤好的羊

串,油还在往下滴;一大盆手抓羊

,撒了洋葱和孜然;馕摞了高高一层;旁边是一碗一碗的羊

汤,汤面上漂着香菜和葱花。
吃!吃!艾买提大叔用半生不熟的汉语招呼他们,手里还拎着一把切好的西瓜,咔嚓一声放在桌上。
赵泽伟看着满桌的

和馕,不知道从哪下嘴。
迪丽已经上手了,她抓起一根羊

串咬了一

,油脂在唇边亮了一下,然后用馕接住滴下来的油。吃呀,愣着

嘛?她含含糊糊地说。
赵泽伟也拿起一根羊

串。

块大,烤得外焦里

,孜然和辣椒面裹在表面,一

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嚼了嚼,又咬了第二

。
然后他端起了羊

汤碗。汤是清的,面上浮着薄薄一层油花,底下是大块的羊

和胡萝卜。他喝了一

,烫的,鲜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艾买提大叔在旁边看着他喝汤,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说了句什么。迪丽翻译:他说你喝汤的样子像他儿子。
赵泽伟端着碗,愣了一下。然后他低

继续喝,碗沿遮住了半张脸,耳朵是红的。
炕烧得热乎乎的,隔着席子把热气往腿上烘。
艾买提大叔的老伴儿又端上来一碟子凉拌黄瓜,脆生生的。
赵泽伟夹了一筷子,凉丝丝的,正好解了羊

的腻。
他一边吃一边看四周。
土墙的墙皮上挂着几串

辣椒,红艳艳的,像窗花。
墙角放着一台旧电视,屏幕碎了半块,但被一块花布盖着,打扫得一尘不染。
窗台上摆了一个玻璃瓶,瓶子里

着一把

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采的,颜色褪了淡了,但还立着。
艾买提大叔忽然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一个都塔尔,那种维吾尔族的传统乐器,琴身长长的,上面雕着花纹。
他盘腿坐下,试了试弦,拨了一下,一声清亮的琴音在屋里

开。
然后他老伴儿站起来,拍了两下手。
迪丽笑了。她把碗放下,站起来,在炕沿边上的一块空地上转了个圈,裙子摆起来,像一朵花忽然开了。
艾买提大叔弹起了都塔尔,那旋律赵泽伟没听过,但听着就觉得欢快,像风吹过白杨树顶上那些银色的叶子。
他老伴儿也加

了,拍着手打着拍子,嘴里哼着歌,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沙哑的、岁月磨出来的温厚。
迪丽跳了起来。
她跳得不像舞台上的那种

心排练的舞,即兴的,随

的,踩着都塔尔的节拍,手臂扬起来又落下,脚步踢踏着炕沿边上的土。
她一边跳一边笑,

巾的边角飘起来又落下,圆框眼镜被她摘了放在桌上,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赵泽伟坐在炕上,手里还拿着半根羊

串。
他看着迪丽跳舞的剪影。
油灯的光把她照成暖黄色,她转圈的时候裙摆扫过炕上的席子,艾买提大叔的老伴儿拍着手打着节奏,艾买提大叔弹着都塔尔闭着眼晃脑袋,那旋律越弹越快,迪丽也越转越快,最后她一个旋身停在赵泽伟面前,弯腰笑着看他。
你怎么不跳?
赵泽伟嘴里还嚼着羊

,被问得措手不及。我……我不会。
不会也得会。迪丽伸手拽他的胳膊,起来起来。
赵泽伟被拽起来,手里的羊

串差点掉了。他站在炕沿旁边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脚底下更不知道该往哪动。
迪丽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腰都弯了。她拍了他肩膀一下:算了,不为难你了。你坐着吧。
赵泽伟如蒙大赦,坐回炕上。但嘴角的弧度没压住。
艾买提大叔换了一首曲子,慢了一些,温温的,像黄昏时候的风。他老伴儿靠在墙边打着拍子,嘴里轻声哼着。
赵泽伟端着那碗羊

汤,喝了一

。
汤有点凉了,但舌尖上的滋味还浓。
他看着面前这一幕,油灯下弹琴的老

,拍手的


,旋转跳跃的迪丽,窗台上的

花,墙角挂着

辣椒的土墙。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
那时候他在苏州家里,坐在餐桌前,父亲看着他的报名表说你想好了?
,母亲哭着进了卧室。
那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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