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的深渊之蝶舞

    第二天早上，赵泽伟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六点刚过，天刚亮透，窗外有鸟叫。

    他睁开眼，听见厨房传来菜刀剁砧板的声音，节奏密实，不慌不忙，跟母亲平时做饭一模一样。

    他翻了个身，想再睡会儿，但剁菜声停了，然后是抽油烟机启动的轰响，油锅滋啦一声，葱姜的味道从门缝里钻进来。

    他睡不着了。

    坐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床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叠好的t恤，三件，领朝外排得整整齐齐。

    他不用想就知道是母亲夜里放的。

    她半夜睡不着就会起来收拾东西，把赵泽伟那点少得可怜的衣物翻出来重新叠，叠完了放回去，过一会儿觉得不对又抽出来换一种叠法。

    赵泽伟昨天夜把自己的行李箱塞满了，拉链拉上放在门。他以为这样母亲就不会再往里加东西。但他低估了刘素琴。

    他赤脚踩在地上出了房间。

    客厅很安静，阳光从阳台斜照进来，地板上有一片暖色的光。

    母亲的行李袋，昨天被他掏空了大半的那个，现在又鼓了。

    鼓得像一只撑饱了的河豚。

    赵泽伟站在行李袋前，低看了三秒钟，然后蹲下来拉开拉链。

    第一层：羽绒服。他昨天拿出去的那件蓝色羽绒服，又回来了。叠得四四方方，装在压缩袋里抽了真空，扁得像一块砖。

    第二层：电热毯。昨天掏出去的，又回来了。

    第三层：方便面。不是一包两包，是整箱，康师傅红烧牛面，十二桶，整整齐齐码在行李袋中间。

    第四层：榨菜。五包，乌江榨菜，他昨天明明说了不吃。

    第五层：一袋苏州大米，真空包装，两斤装。

    第六层：一个小药箱，里面是感冒药、退烧药、止泻药、创可贴、碘伏棉签、医用纱布，几乎是一个移动诊所。

    第七层：一双棉拖鞋，新的，标签还在上面。

    赵泽伟蹲在那，嘴角抽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母亲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煎荷包蛋。

    平底锅里的油跳得正欢，母亲用锅铲熟练地翻了个面，动作利落。

    她穿着那件旧碎花围裙，发随便拢在脑后，鬓角有几根白的。

    妈。

    醒了？刘素琴没回，刷牙洗脸去，饭马上好。

    那个行李袋……

    你别管。

    妈，我行李箱装不下，

    刘素琴转过来，锅铲指着他：装不下也得装。你箱子小，就换大箱子。咱家有大箱子，你爸出差用的那个，二十八寸的，够大。

    我托运超重，

    超重加钱，妈给你出。

    赵泽伟闭了嘴。他知道吵不过。他在母亲面前吵了二十四年，没赢过。

    他去卫生间刷牙。

    镜子里的顶着窝，眼下有淡淡的青，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到两点多。

    他含着一嘴泡沫看镜子，忽然发现自己的脸比大三那年圆了一点。

    食堂的红烧、母亲每周寄来的零食、毕业后回家之后天天四菜一汤，他胖了五斤。

    他漱了，用冷水拍了把脸。水珠顺着下滴下来，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又看了一眼镜子。

    他想起前几天在知乎上搜新疆喀什的时候看到的帖子，有说那边照强、风沙大、去了会晒黑。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白又，皮肤薄得能看见颧骨下面的毛细血管。

    他怀疑自己到了那边，可能第一天就被晒脱皮。

    他走出去吃早饭。

    餐桌上摆好了。

    白粥、荷包蛋、酱菜、两根油条、一小碟腐。

    母亲已经坐下了，手里端着粥碗，小小地吹着喝。

    父亲的位置是空的，他出门早，七点不到就走了，市里今天有个卫生检查的会。

    赵泽伟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温度刚好，不烫嘴。

    你爸早上走的时候说了句话。母亲忽然开。

    赵泽伟抬。

    他说让你把羽绒服带上。那边冬天比苏州冷得多。

    赵泽伟想说我到时候再买，但话到嘴边咽下去了。他说：哦。

    电热毯也要带。你从小怕冷，冬天手脚冰凉，盖两床被子都捂不热。

    ……嗯。

    方便面是给你备着的，万一吃不惯那边的饭，晚上饿了煮一桶。

    妈，我可以去外面吃，

    外面吃要花钱。

    刘素琴把油条撕成两半，泡进粥里，你一个月补贴多少？

    妈查了，西部计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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