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早不到晚不到，偏偏这时候到了，妈，今天先到这儿。你穿这身的样子，我记住了。下次，继续。”吴羽敏微微喘息，低看着汗湿的工装，胸前隐现红痕，腋下和腿间的热意还未消退。

    她知道当前的要紧事是去会会弟弟、弟媳一家，脱下工装换回米色套装，整理好仪容，声音带颤：“走吧……他们等着呢。”顾皓辰看她一眼，笑了笑，伸手帮她歪斜的胸罩扶正。

    两走出仓库，刺眼的阳光迎面而来。

    食堂大门边，声鼎沸。

    李婉清甜的嗓音极具吸引力，她正站在打饭区旁，身边堆着成箱饮料和丰盛外卖，脸上是毫无隔阂的灿烂笑容。

    她不认识任何工，但这丝毫不妨碍她自来熟地招呼：

    “师傅，累得不轻哈，来，多吃点！这个红烧鸭腿给你了！”

    “这位大哥，汗出得多，喝瓶盐汽水补补！”

    “阿姨，水果新鲜，尝尝！免费免费，全都免费，我家顾远做东请客！”

    “是，让您笑话了，在外这么多年，现在才想着回来孝敬老，惭愧惭愧！”……

    她挨个递上食物和饮料，动作热自然，仿佛与谁都是旧相识，言谈间，又不着痕迹地透露了自己的身份——顾家老二的媳，姿态不高不低，恰好落在自在与得体之间。

    工们起初有些怔愣，但面对实实在在的佳肴和笑脸，很快便笑着道谢，气氛被她一个带动得火热。

    李婉身旁，一个身量不高、染着黄发的青年默不作声地拆着包装、递着东西。

    他始终没有开，目光时不时飘向食堂最里面——顾桥和顾远正与崔胜男在食材室说话，又不断朝大门外看去，仿佛正在期待着什么出现。

    另一边，陈序等在顾皓辰和吴羽敏来食堂的半路上。

    见两走近，他快步迎上，压低了声音，语速有些快：“辰哥，吴总，他们刚到不久，带了很多外卖，正在分。工友们的反应……看着不错。”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东西买得很多，看包装是‘盛隆酒家’和‘金果园’的，就离这儿不远。”言下之意很明白：李婉一家的举动，更像是临时起意，而非早有谋划。

    顾皓辰点了点。

    自己和母亲上午刚对工们说了晚上要请客吃饭，中午李婉一家就来了这么一出，抢在了前。

    而且不只有饮料水果，连烤之类的硬菜都备上了，时间与规格拿捏得如此恰好，不像是单纯的巧合。

    看来，李婉或是顾远，在仓储部也有。可他们十几年没踏足这里，连安南市都未必回来过，哪来埋得这么的线？

    有且只有一个可能——崔胜男。

    “”顾皓辰低声默念。是。只有她能如此清晰地掌握仓库的动态，也只有她，可能默许、甚至授意将他们的安排透露给顾远一家。

    这个念让他后颈微微泛起凉意。这样做，难道真应了父母先前的担忧——她终究是偏向着顾远？还是说，她心里有着其他权衡？

    顾皓辰无法看透，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几边走边说，很快来到食堂大门前。

    尚未踏食堂，便听见李婉的大声吆喝：“哎呦喂，嫂子，皓辰，你们可算来了！又让我好等！”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漾起热的笑，快步迎了上来，极其自然地伸手，像是要去挽顾皓辰的胳膊，却在半途忽地顿住——一道满含敌意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她。

    她手腕一转，就势挽住了旁边的吴羽敏，另一只手则亲热地拉住顾皓辰，将两一同“架”向早已准备好的“主座”——桌上摆满了美味菜肴。

    “正说让浩森去请你们呢，快坐快坐，饭菜都准备好了！浩森啊，来，叫伯母，叫堂哥！”李婉声音欢快，引得周围几桌工纷纷侧目，看到“吴总”和“小顾总”被远总夫热款待，不少脸上露出“果然是一家，其乐融融”的笑容。

    顾皓辰和吴羽敏可不这么想，俩前后挣脱李婉的束缚，没有落座，并和她拉开了一定距离。

    顾皓森这时走了过来，对吴羽敏规规矩矩鞠了个躬：“伯母好。”又对顾皓辰点点，声音不高但清晰：

    “堂哥好。我是顾皓森。”他目光在吴羽敏脸上停了停，露出一个略带腼腆但十分诚恳的笑：“伯母比照片上看着还年轻，气质真好。”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我妈前几天从公司回来，一个劲儿地夸您优雅能！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吴羽敏微笑点点，面对这刻意的奉承不太感冒。

    她心里和顾皓辰有着一样的猜疑。

    崔胜男没过来，她不想表明具体态度，以免后面翻脸了难看，只对着一桌子菜寒暄道：“弟妹真是有心了，一顿午饭弄得这么周到，本来，我还想请这些工晚上去外面吃烧烤的，你一来带这么多东西，晚上恐怕没赏光咯！”

    李婉甜腻一笑，“哪里的话，中午是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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