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太过匆忙，没来得及擦净身子。

    可是，为什么现在洗澡？而且儿子同时在里面小便。

    吴羽敏挡在门，不紧不慢地用毛巾擦拭着发尾。

    我昂着往里看，撒完尿的顾皓辰正在快速收拾现场，他也才洗过澡的样子，上身赤，下身仅有一件内裤，裤裆里的凸起异常明显，他一边拿着淋浴冲刷地面，一边捡起散落的衣服，往洗衣篮里扔。

    “你要上厕所吗？”吴羽敏突然发问。更多彩

    我靠在门框上，轻轻点了点，视线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飘。

    “稍微憋一会儿，等儿子出来，咦？你尿裤子了？”我后知后觉地捂住裤裆，感到无比尴尬，光顾着思考他们母子俩的事，忘记了自己尿裤子这茬，眼神示意妻子放我一马，不要在儿子面前提这事儿，可是她依然出言训斥，话语里带着由来已久的怨气。

    “年纪大了就少喝点！身体代谢得了么！老早就叫你少喝少喝，注意身体，不听，那方面喝废也就算了，现在连自己小便都管不住！几十岁的了，好自为之吧，你那小，咳咳，小身子骨，好好保养以后还能尿得出来，要是继续这么下去，以后尿都不一定尿得动！”我知道她在埋怨我房事上的差劲，我们俩身为夫妻，大概已经一年多没有亲热过了，儿子毕业回来之后，更是连一点那方面的接触都没有，这点我对不起她。

    我理亏，我认。

    所以她前面那些话，什么喝酒伤身，什么尿裤子丢，哪怕当着皓辰的面，我都忍着，低着，由着她骂，是我活该。

    可是她最后的那句——“小，尿不动”彻彻底底地戳中了我的伤心处。

    我紧咬后槽牙，身体发抖，胸那团压抑了太久的反击冲动和胃酸一样，忍不住往嗓子眼处涌。

    梦里那些脏话在耳边隐隐作响。

    “尿不动了又怎么样，起码比你净！”我打了个酒嗝，酸腐味冲上来，酒劲儿混着憋屈的无名火，令我不顾彼此的颜面。

    “凌晨四点洗澡，能是什么净的吗？！”

    “你说什么呢！”儿子听到我的话，从浴室里窜了过来，站在妻子的身旁对我怒目而视，那样子就像在英雄救美。

    呵呵，儿子救妈妈？反派是我这个父亲和丈夫。

    我气得发笑，继续出言嘲讽，“你们娘俩倒是默契。

    大半夜的一齐呆在卫生间，一个洗得浑身冒热气，一个尿得地动山摇。“妻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轻轻开，”做了噩梦，出了一身汗“儿子也跟着辩解，”我妈做噩梦洗个澡冷静冷静，我尿急进来撒个尿怎么了？”俩一唱一和，令我心中的醋意和不甘更甚，”噩梦？呵，心中有鬼才会做噩梦吧！”话一出我就后悔了。可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有鬼“具体指什么，妻子出轨？亦或是母子俩凌晨共用浴室？

    不知道。

    我只想把话说得尖锐一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挽回我丢失的尊严，以及盖过我心里那越来越大的恐慌——对这个家，对我自己，对眼前这一切我越来越看不懂的东西的恐慌。

    吴羽敏擦发的动作停了，毛巾还按在发梢，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雾气蒙在脸上，让表有些模糊，但那双噙着水雾的眼睛很清晰——除了被冒犯的冷意和悲伤，剩下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她冷冷说道：

    “顾桥，我做的那个噩梦里，顾远一家夺走了我们的一切，害得我们家亡！”说完她推开我，离开了卫生间。顾皓辰紧随其后。

    我喉咙发，没敢吭声。刚才的那疯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

    卫生间里只剩我一。妻子的数落和所谓的噩梦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尿意不知不觉中强盛了很多，我走到马桶边，看着暗黄的墙壁，心中全是懊悔和不甘，扶起微微勃起但依然软弱的，没有对准马桶中心，而是夹紧部，瞄向了马桶后面的墙壁以及不存在的远方。

    “谁说我尿不动的，我既尿得高也尿得远！”这凝聚了我全身力气的黄色尿成功中了墙壁，划出一道短暂的抛物线。

    我的思绪也跟着这一幕回到了从前。

    那是十来岁的事，夏天，太阳晒得地皮烫脚，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野的热烘烘气味。

    我和顾远在老宅院子玩皮球。

    玩累了，顾远提议比谁撒尿撒得远。

    他比我小两岁，我当然不惧他，欣然应战。

    我们俩脱了裤子，露出了尚未发育完全的男器官——。

    看到他那一刻，我有点紧张，因为他比我粗一圈，长度也远胜于我。

    我们站在院子边的台阶上，憋足了劲往前，尿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弧线。

    我原以为只要多使几分力气，身为哥哥的自己依然可以凭借年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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