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 第二部

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声说：“你规矩点，这是在家家里。”长宏脸一红，低下老老实实烧水去了。

    翠兰装作没看见，把心掏出来搁在碗里，岔开话题：“桂芬你这刀工挺利索。”.

    “在家天天切猪下水练的。”桂芬把翻了个面继续刮，“长青扛活扛不到钱，就挣猪下水回来。我炖了三年了，他说我炖的猪下水比供销社卖的罐还香。”

    “那你是真有手艺。猪下水腥，能炖香了不容易。”

    “也没啥诀窍，就是多搁姜。姜压腥。”桂芬把心掏出来搁在碗里，“嫂子你们家几？”

    “我家那子，一个儿子。隔壁大凤嫂子家三。两家搭伙过子。”更多彩

    “那热闹。不像我们在柳沟，长青天天出去扛活，就我跟孩子在家。闷得慌。”

    “那你以后常来。磨坊里天天有，灶房里锅没凉过。”

    “行。”桂芬把刮净的递给翠兰，“下回我来帮你们筛面。筛面我也会。

    院子里两张矮桌拼在一起。

    石和来福帮着摆碗筷，满仓拄着棍子从磨坊里出来，福生介绍说这是满仓，我妹夫的兄弟。

    柳长青过去握手：“大哥你好。”满仓点点说了句你好，又朝桂芬点了点。

    桂芬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条瘸腿上停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移开了。

    柳长宏也跟着叫了声“满仓哥”，然后退到一边去了。

    他的眼睛从满仓身上扫过去，没多停留——个瘸子，没啥看。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正从灶房里端菜出来的翠兰身上。

    翠兰的圆脸红扑扑的，额角上挂着汗珠，那双大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柳长宏的目光在她胸脯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腰上——她腰不算细，但圆润，围裙带子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舔了舔嘴唇，又去看秀芝。

    秀芝正从灶房里端出一盆白菜条，低着走路，嘴唇抿着，安安静静的。

    柳长宏心想这个也不错，清清秀秀的，就是太瘦了。

    他的目光又移到翠兰身上，然后又移到大凤身上—大凤正叉着腰指挥石摆碗筷，那双杏核眼又亮又利，胸麟把蓝布衫撑得满满的，一看就是个泼辣的。

    柳长宏心里痒酥酥的，想着这村里的媳怎么个个都比柳沟的好看。

    “长宏，愣着啥，搬凳子。”柳长青喊了一嗓子。

    长宏应了一声，搬了两张凳子又去搬第三张，搬完了又站到一边去了，眼睛继续在院子里那几个身上转悠。

    大凤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那双杏核眼微微眯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过身去灶房端菜。

    走过桂芬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你那小叔子眼睛不太老实。”桂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低声说：“他就那样，在学校里就不正经，被处分过。嫂子你别理他。”大凤没再说什么，端着菜走了。

    桂芬走到长宏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他两句：“你收敛点。这是在家家里，你那眼睛再到处瞟我就让你哥把你送回去。”长宏讪讪地把目光收回来，低摆碗筷去了。

    晚上院子里点起两盏马灯，矮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炖、炒蛋、炸花生米、白菜条、咸萝卜条，还有桂芬从镇上带的一瓶散酒。

    柳长青站起来给满仓倒酒：“满仓哥，回见面，我敬你一杯。”

    满仓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你随意。”

    “我啥都随意，就喝酒不随意。”柳长青一仰脖子了半碗，拿袖子蹭蹭嘴，“这酒不错。散酒？”

    “散酒。镇上打的高粱酒。”

    “够劲。”柳长青又给自己满上，给福生也满上，“老福，咱俩走一个。”

    福生端起碗：“走一个。”

    两个一碰碗沿，各自了。

    桂芬在旁边夹菜，给来福碗里夹了块腿，来福说谢谢婶子。

    桂芬说这孩子嘴真甜，扭问翠兰：“嫂子你教的？”

    “我没教。他自己学的。”翠兰给傻子碗里也夹了一筷条，“当家的你别光啃腿，吃点菜。”

    傻子蹲在枣树底下端着碗啃腿，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腿好吃。”

    “上桌吃。”

    “这儿凉快。”傻子咧嘴笑了，“你们坐。嫂子说了给我留碗汤就行。”

    桂芬看了看傻子，又看了看翠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柳长宏坐在翠兰斜对面，端着酒碗慢慢抿，目光越过碗沿往翠兰脸上瞟。

    翠兰感觉到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拿眼直直地看回去。

    柳长宏被她看得心里发虚，把目光收回来埋吃菜，再没敢往那边看。

    柳长青端起酒碗又跟满仓碰了一下，喝完了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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