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她把围裙系好,转身进了灶房。
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堆暗红的余烬。
她蹲下去拿烧火棍拨了拨灰,把那堆余烬拨散了,然后站起来掀开锅盖,往锅里舀了两瓢水。
她的手指

还在发抖——不是怕,是刚才绷得太紧,现在
松下来了。她把水瓢搁在水缸沿上,拿围裙擦了擦手。
王癞子从梁家沟出来的时候,


已经升到半空了。
酒劲还没散,他走路的时候身子一歪一歪的,脑袋晕乎乎的,看路边的树都是双的。
走到岔路

他停了一下—大路平坦但绕远,小路近但是要从水库边上过。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看了看两条路。
大路绕远,走小路能省一半时辰。
“早去早回,回来嫂子让你玩点更爽的—让满仓看着你

我——然后我给你舔

净—!”他想起临走时大凤说的话,刚才已经很爽了,还有更爽的?
让她男

看着我

她,然后帮我舔

净?
想到这里,他软了半天的


又硬了起来,他把烟叼回嘴里,拐进了小路。
小路窄得只能过一个

。
一边是崖壁,湿漉漉的石

缝里长着青苔。
一边是陡坡,坡底下是水库,水面在


底下泛着铅灰色的光,静静的,看不见底。
路面是碎石子混着黄泥,前几天下了场雨还没

透,踩上去滑溜溜的。
王癞子走了一戳,右腿开始酸了,停下来靠在一块石

上歌气。
远处有鸟叫,叫声在水面上飘来飘去,空


的。
前面路边蹈着个

。
那

穿着灰布褂子,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被庄稼活磨出来的腱子

。
他蹲在那儿抽烟,脚边搁着一根柞木扁担,扁担上挑着一捆麻绳。
王癫子看见那根扁担的时候,右腿的小腿骨忽然酸了一下—不是疼,是骨

夹着的。
但他脑袋里全是酒劲,反应慢了半拍,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张脸。
“福——福生哥—”他往后退了一步,右腿在湿泥上打了滑,身子往右边歪过去,赶紧扶住了崖壁。他手心里全是汗,扶在崖壁上滑腻腻的,青苔的绿汁挤出来沾了他一手。“你——你咋在这儿—
苗福生站起来,把烟

扔在地上拿脚碾灭了。
他弯腰捡起那根柞木扁担,扁担在


底下泛着暗沉沉的油光,磨了几十年的包浆又滑又亮。
“等你。”他说。
然后他把扁担横过来,两只手握着扁担的一

,朝王癞子走过来。
王癞子转身想跑,右腿刚迈出去膝盖就往外撇了一下,整个

往右边歪过去,脚底在湿泥上打了滑,一


坐在了地上。
他仰起脸看着福生,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说福生哥我有钱,说福生哥你饶了我这一回,说福生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但还没开

,福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上回说再也不敢了。”福生说。
然后他把扁担往前一推,扁担

正撞在王癞子的胸

上。
王癞子整个

往后翻过去,顺着陡坡骨碌碌滚了下去。
他滚了两三圈,右腿磕在一块凸起的石

上,膝盖咔嗒一声错位了,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
他想抓住什么——

根、石

、酸枣刺——但那些东西在他手指

碰到之前就从他手心里滑走了。
最后一声惨叫还没出

,

就砸进了水库里,溅起的水花有一

多高。
水灌进嘴里、鼻子里、耳朵里。
他扑腾了几下把脑袋探出水面,两只手拼命拍水,嘴里含混地喊着救命。
他看见福生站在坡顶上看着他,那张脸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他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了,像一根被泡烂的木

拖在身后。
酒劲加上呛水,他扑腾了没几下就觉得浑身没力气了,手指

在水面上抓了几把,指甲缝里全是泥,然后慢慢沉下去。
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咕嘟咕嘟的,然后是几圈涟漪,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那顶帽子在水面上漂了几下,慢慢浸透了水,也沉下去了。
福生站在坡顶上往下看着,从

到尾没有动过一步。
等到水面彻底平了,他把扁担扛在肩上,弯腰把地上的烟

捡起来揣进兜里,转身走进树林。


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碎碎的洒在他身上。
那天傍晚,大凤把磨坊的门锁了,把瞎骡子牵回牲

棚,站在院门

往巷子两

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


的,只有几只

在刨食。
代销店门

那几个下棋的老

收了棋盘,各回各家了。
王婆子端着簸箕从巷子

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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