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祈愿：与妹妹的时光

时，她终于开了。

    『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闷闷的，从影里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委屈。

    『嗯？』

    『我们换一下帽子，好不好？』

    哈？

    我愣住了，一时间没能理解她这句话的逻辑。换帽子？为什么？这两顶帽子除了颜色，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提出疑问，她已经自顾自地行动起来。

    她松开我的手腕，踮起脚尖，伸出两只手，不由分说地摘下了我上的黑色帽子，然后又迅速地将自己上的白色帽子摘下来，最后，以一种近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顶还带着她发温度和香气的白色帽子，端端正正地扣在了我的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那顶黑色的帽子戴在了自己上。

    因为尺寸对我来说正合适，戴在她那颗小小的脑袋上，就显得有些过大了，帽檐几乎要遮住她的眉毛，让她整个看起来有种偷穿大衣服般的滑稽感。

    她退后一步，仰起那张终于完全露在光线下的脸，冲我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得意的笑容。

    『嗯，这样才对。』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

    『这有什么区别吗？』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的问题。

    『当然有区别啦。』她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小胸脯，然后伸手指了指我上的白色帽子，又指了指自己上的黑色帽子，『哥哥是白色，奈奈是黑色。』

    这算什么解释？颜色不同我当然知道。

    看着我那一脸“你到底在说什么”的困惑表，她似乎终于觉得自己的解释不够充分，于是又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哥哥穿白色的衣服最帅了，所以也要戴白色的帽子。』她先是夸了我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而且，白色是哥哥的颜色，戴在哥哥上，就表示哥哥是奈奈的了。谁都不能抢。』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又开始突突地跳了。这都是什么强盗逻辑。

    『反过来，』她没给我反驳的机会，继续补充道，『黑色是哥哥的颜色，奈奈戴着哥哥的帽子，就等于哥哥一直陪在奈奈身边。等会儿到了游乐园，就算我们不小心走散了，奈奈一看到戴着白色帽子的，就知道那是哥哥。哥哥一看到戴着黑色帽子的，也知道那是我。』

    听起来好像还有那么点道理。

    不对，这根本就是歪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她这套漏百出的“帽子归属权理论”，但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聪明”的眼睛，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我只能长长地叹了一气。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孩，行了吧？』我伸出手，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在她那个过大的黑色帽檐上轻轻敲了一下，『再不走，我们今天就只能在家里戴着帽子互相看了。』

    『嘻嘻。』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然后，她忽然又一次抓住了我的手，这一次，不是抓住手腕，而是将她纤细柔软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主动地挤进了我的指缝间，与我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来。

    她的手比我小了很多，被我整个包裹在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契合感。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次失序了。

    『走吧，哥哥。』她晃了晃我们紧握在一起的手，声音里充满了雀跃，『我们去约会』

    “约会”这个词，像一颗投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没有纠正她这个用词，只是任由她拉着我，走出了玄关。

    灿烂的阳光迎面而来，刺得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顶的白色球帽，此刻似乎也变得有些滚烫起来。

    说起游乐园，那就不得不去著名的蒂狮妮乐园了。

    我们开着车在通往蒂狮妮乐园的高速公路上行驶，车里的音响放着奈奈最喜欢的流行团的歌曲，节奏轻快得有些聒噪。

    奈奈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小幅度地晃动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她没有看窗外的风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几乎全程都黏在我身上，看得我这个握着方向盘的老司机都有些心里发毛。

    『哥哥，专心开车啦。』她忽然开，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

    我差点没一气呛到。到底是谁在影响我专心开车啊？我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看路。』

    『可是，哥哥的侧脸好好看哦。』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还把整个身体都侧了过来，单手托着下，用一种近乎于鉴赏艺术品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我，『戴着白色的帽子，就更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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