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之环

    曾经让她痉挛的高，如今只是常的句号；曾经让她尖叫的疼痛，如今只是服务流程中的一个环节。

    她开始需要更强烈的刺激才能获得同样的释放，更粗的对待才能让自己感受到那种被使用的实感。

    但的欲和欲是一对共轭发展却又相互割裂的东西。

    欲被不断刺激、不断扭曲、不断推向极端时，欲也在同比例膨胀——但方向完全不同。

    每天她的身体被各种极端的高填满，而心却越来越空。

    她躺在公寓的床上，身体还残留着刚才某位客留下的淤青和体，心跳已经平复，呼吸已经均匀，但胸腔处有一个——那个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空腔。

    她开始极度渴望被。

    不是被使用，不是被认可，是被——被某个完整地、真实地、毫无保留地着。

    于是她将这种渴望投在客身上。投在每一个客身上。有声

    他们的皮鞋跨过包间门槛的那一刹那，她就上他们。

    不是喜欢，不是好感——是那种铺天盖地的、不顾一切的、在几秒之内就将她整个吞没的。

    他们的所有要求她都会乖巧地执行，他们的每一个指令她都会毫无保留地服从。

    即使是最粗的客，她也能在他掐住她脖子、进她身体、把她像布娃娃一样丢在地上的整个过程里，从那双冷漠的、被酒和权力熏红的眼睛里，幻想出一丝根本不存在的温柔。

    他们的面目开始模糊。

    张总、王总、李总、马总、孙总、赵总——他们的五官像被水泡过的照片一样融在一起，他们的声音混成一团混沌的低频轰鸣。

    他们的身体在她记忆中变成一组可互换的符号：有力的手，宽厚的胸膛，皮带扣碰撞时发出的金属脆响，进她身体时那声极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喘息。

    他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抽象为一个模糊的、有力的、粗的实体。

    这个实体灌注了她所有对的渴求，对的成瘾，对刺激的享受。

    她每天跪在包间门迎接的不是某个具体的客——而是这个实体在间的某个临时化身。

    每次接待前，她会跪在公寓的镜子前化最致的妆，选最诱的衣服——这些衣服由公司按周配发，薄如蝉翼，遮不住任何东西——她在更衣室里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心跳加速，面颊泛红，像一个即将赴约的少在等她的初恋。

    然后包间的门打开，走进来的是另一个她不认识的男。

    没有关系。

    他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刹那，她就已经上他了。

    她会用最温柔的目光注视他，用最柔软的声音对他说话，用最投的姿态为他服务。

    她在为他时抬凝视他的眼睛，在那双冷漠的、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寻找一丝她确信就在那里的。

    她在高时紧紧抱住他，指甲掐他的后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低声呢喃着只有恋才会说出的话。

    客们有时会被她过于投的表现吓一跳，但更多的是满意——这姑娘得不错，活好，配合度高，每次都很投，像真的这个。

    然后是差评。一个接一个。

    客开始发现她的一些奇怪习惯。

    她会忘记自己对下次服务的安排——上次明明说好了下周同一时间，她却在隔天发来消息，像个没有安全感的恋一样反复确认客何时再来。

    她会忘记上次服务时客的具体喜好——上次客说过不喜欢喉，下次她却将整根吞，因为另一个客喜欢这样，而她分不清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她会频繁地叫错客的名字——对着张总叫李总，对着李总叫刘总，有时候甚至在同一个晚上对着同一个客叫出两个不同的名字。

    最让客不舒服的，是事后那几分钟。

    她会蜷缩在客身边，将脸贴在客汗湿的胸膛上，闭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极度满足的、像刚被心的拥抱过的微笑——而客只是想穿好裤子走。

    那个微笑让客感到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太粘了。有点瘆得慌。”

    “活不错，但老是叫错名字，不走心。”

    “感觉她不是在服务我，是在服务某个她想象中的男。我是谁她根本不在乎。”

    谢婉仪的奖金被一扣再扣。

    苏总监将她叫进办公室，让她看电脑屏幕上一排标红的差评记录。

    她的目光从那排红色条目上缓缓扫过，然后抬起，对苏总监露出一个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微笑。

    那个微笑的弧度是培训课上反复练习过的——嘴角上扬的角度刚好，眼角的细纹刚好。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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