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归乡

好！林总爽快！来来来，再喝一杯！”更多彩

    又喝了几，郑强盛看了看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哎，我说今晚怎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小董呢？让她过来给林总敬杯酒。”

    马军立刻应声，对旁边的服务员小声叮嘱了几句。

    林远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低夹了一筷菜，慢慢吃着。不到两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林远抬起。门的灯光下，站着一个。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缎面暗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旗袍裁剪得极合身，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胸脯饱满高耸，腰肢纤细，部圆润，开衩开到大腿根，露出一条雪白修长的腿，脚踩一双黑色细高跟。

    发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她的五官美艳而致，眉眼间带着一抹淡淡的疏离，红是暗红色的，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

    董芸。

    二十年的时间好像在她身上留了痕迹，又好像没有。

    她的眉眼廓还是林远记忆中那个十七岁孩的样子，只是褪去了青涩，多了一种成熟特有的风韵和沧桑。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那种在风尘里浸泡过、在苦难里熬煮过的麻木和坚韧织的神。

    她站在那里，整个像一朵开在暗处的玫瑰——美，却带着刺，带着一种让不敢轻易靠近的气息。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二十年来，他在梦里见过这张脸无数次，但当她在现实中真的站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冲击。

    他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微微泛白。

    董芸的目光扫过包间。

    她看到了郑强盛，看到了马军，然后看到了坐在主宾位上的那个男。

    她的目光与他错，猛然凝滞了那么一瞬——一瞬到几乎没有能够察觉。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认出了他。

    二十年前那个瘦弱的、老是低着的邻家男孩，如今坐在那里，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眉眼间多了沉稳和冷峻，但那双眼睛没有变——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仅仅一瞬。

    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浮起一个职业的微笑，款步走进包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柔和：“郑总，这位就是擎天集团的林总吧？”

    郑强盛哈哈一笑：“没错！林总，这是盛世王朝会所的总经理，董芸。小董可是这的金字招牌，会所上下全靠她打理。”

    董芸走到桌前，拿起一只净的酒杯，倒满酒，双手端起，微微欠身：“林总远道而来，我敬林总一杯。”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听不出任何绪的波动。

    林远看着她，和她对视了不到一秒。

    他想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些什么——慌张、愧疚、心虚——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带着那种职业的恭敬与疏离。

    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客，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过往。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和她碰了一下：“董总客气了。”

    两各自饮尽。林远放下酒杯，坐下，没有再看她。董芸退到郑强盛身边坐下，姿态端庄，面带微笑，像一个完美的会所经理。

    两个都没有再看向对方。

    但两个都知道，刚才那一眼里，装着多少东西。

    郑强盛没有察觉到两之间的暗流，继续喝酒聊天，吹嘘自己在江城的种种关系，和哪个领导吃过饭，和哪个局长称兄道弟，又拿下了哪块地皮。

    他越说越兴奋，酒也越喝越多。

    董芸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给郑强盛倒酒，偶尔给林远添茶，动作周到而机械，像一个被心训练过的服务者。

    她几乎没有主动说话，只是看着几个喝酒、聊天，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假面。

    林远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她给郑强盛倒酒时，郑强盛的手会在她手背上不经意地摸一下。

    她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习惯了。

    而一旁的马军看她的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得意，那种“这个是我的”的眼神。

    她坐在两中间，像一件被共有的物品。

    林远心里涌起一说不清道不明的绪——不是心疼，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鄙夷，他鄙夷她。

    她当年抛弃了他，选择了一个混混。

    如今她周旋在两个男之间，穿着露的旗袍，画着浓妆，陪酒卖笑。

    这就是她的选择，这就是她当年宁愿伤害他也要奔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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