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
那天下午四点,我们在

神卫生中心的急诊留观室见到了周莉予。
她坐在靠窗的一张床上,后背靠着墙壁,枕

抱在怀里,膝盖蜷到胸

。
窗外是灰色的天空和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她看着窗外,嘴里发出很轻的声音,像是在哼一首歌。
她瘦了很多。
三天时间,她的脸颊凹了下去,颧骨凸出来,眼窝

陷,眼眶周围的皮肤是青紫色的。
她的嘴唇

裂出血,结了

红色的痂。
她的

发打着结,有

馊味,睡衣领

有一圈黄色的汗渍。
她的脚底有黑色的污渍,是在楼道里踩的灰。指甲断了三根,不知道在哪里碰的。
“她在唱歌。”我对玛奇玛说。
“是《小燕子》。”玛奇玛说,“念念幼儿园六一表演的节目。”
我慢慢走到床边,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来。
“周莉予。”
她没有反应,继续哼歌。
“周莉予,我叫我的名字。”
她的哼歌声停了一下。然后她转过来看着我。
“你是医生吗?”她问。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我不是疯子,我只是在等念念放学。你帮我跟医生说,让我回家等好不好?”
“我不是医生。我是……”
我卡住了。
我是谁?
第一天在星

克里,我是坐在玛奇玛旁边一句话都没说的新

。
第二次在别墅里,我是帮她拿纸巾的助理。
第三次在三亚,我是那个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她被一步步推


渊的

。
第四次,第五次——我看了太多,她是主角,而我是观众。
我是狩猎她的

。
“我是送你回家的

。”我最后说。
“你认识我吗?”她盯着我的脸,右眼里的光亮起来,“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我找不到钥匙了。念念的钥匙挂在她书包上,她今天没把书包带回来。你能不能帮我去学校拿一下?她的学校在……”
她说了一个地址。是她

儿幼儿园的地址,和资料里一字不差。
我的胃抽搐了一下。
“好,我帮你去找钥匙。你先休息。”
我站起来,走出留观室。玛奇玛靠在走廊的墙上,没有看我。
“就按计划的执行吧。”
玛奇玛抬

看我,她很久没有说话,走廊里只有远处传来某个病

含糊不清的喊叫声。
“你真的想要这么做吗?”她终于问。
玛奇玛盯着我看了大概五秒。然后她把烟掐灭在窗台上。
“行,我来处理吧。我来汇报

况,建议赵董直接结束”
后来的事

做得很快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赵董对这个项目的结果很满意。
他给出的最终评价是“非常专业,值得长期合作”,然后把收尾工作全权

给了玛奇玛处理。
玛奇玛向他汇报的处置方案是:“猎物已出现严重认知功能障碍,建议移

长程

神康复机构。推荐使用具备封闭管理资质的私


神病院,费用由项目经费覆盖。

院长程管理,保持镇静类药物维持,可确保不再返回正常社会。”
赵董问都不问,直接批了两个字的回复:“同意。”
他甚至多打了一笔钱过来,备注是“辛苦费”。
私


神病院在市郊,是一个名字很长的康复中心,三面环山,围墙很高。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处藏在风景区的牢房。
周莉予被送过去的那天,是十二月最冷的一天。
她穿着病号服,外面裹了一件不知谁给她的军大衣,手里还抱着那个枕

。
下车的时候,冷风灌进她的领

,她缩了一下脖子,然后抬

看向康复中心的大门。
那道门是铁质的,漆成白色,上面写着“仁心康复”四个字,落款是个她没听过的书法家的名字。
她站在门

,忽然不肯动了。
“我不去。这里不是家。”
这句话她说得很清楚,比她在

神卫生中心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清楚。
她身边陪护

员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没动。
然后一个中年男

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

蓝色的羽绒服,

发理得很短,鬓角有不少白发,整个

看起来比几个月前老了很多。
他身后跟着一个


,微胖,系着围巾,手里牵着一个穿红色棉袄的小

孩。
周莉予看着那个中年男

,整个

定住了。
那个中年男

是她老公。
不对,前夫。离婚证已经拿了。
周莉予看着他,又看着他身后那个穿红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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