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明神女录（纯爱版）

    他睁着眼，听窗外的风一阵一阵地过。^新^.^地^.^ LтｘＳba.…ㄈòМ怀中的渐渐睡沉了，呼吸匀下来，长而轻，像是雪落下的声音。

    林玄言却没有睡。

    屋子里极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胸一下一下的跳动，钝钝的，压得发慌。

    细小的雪粒扑在窗纸上，簌簌地响。

    怀里那具身子温热而柔软，睡得安稳，连鼻息都带着三分甜意。

    可他怎么也定不下心来。

    白里，他去给陆嘉静请过罪。她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那一眼，什么都看得透。

    他没有说出的话，她全看在眼里。偏是哪一件，他自己也理不清。

    那半片衣角，上黏着一缕极淡的魔息，捏在指尖凉得刺手。

    墙壁上那几道剥落的符印。

    赵念支支吾吾、脸色发白的模样。

    这些天他翻来覆去想的，就是这些。

    他问过她一次，那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只冷冷回了一句，我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之后，他便再也问不出了。

    他隐约猜到那晚来过，猜到那险些毁了她。

    可来的是谁，做了什么，她不肯说，他也不敢再问。

    他只知道，那晚她一定受了大委屈，受了连说都不愿说的委屈。

    而他，就隔着一道墙，正搂着旁快活。

    想到这一层，他胸便像压了一块冰，凉得喘不上气。

    五百年了，他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她。

    那一年在北域的庙里是，如今在这承君城的宅子里，依旧是。

    他总说自己算无遗策，可到来，连自己最该护住的，都护不住。

    窗外的风又紧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

    墙的那一，隔着两间屋子，就是陆嘉静的房间。

    那屋里黑着，静着。

    白请罪时她那样的神色，他到现在都不敢想。

    可有些事，不想，也会自己浮上来。

    妖尊殿里的红裙，红绳，还有他自己落下掌时那一声声脆响，都还压在心，不肯散去。

    回来的时候，掌心里那烫仍未散尽。

    他攥了攥拳，又缓缓松开。

    他不敢再想，也不敢朝那个方向看。

    可越是不敢，越是要想。

    邵神韵那双清冷的眼睛，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那晚究竟做了什么，只记得那具身子在他的掌下战栗，只记得自己像是换了一个，被什么东西牵着，一下一下地落下去。

    等他清醒过来，掌心是烫的，身上是她的气息，脑子里却空了一大片。

    这件事，他没有对任何说起过。裴语涵没有，陆嘉静更没有。可他心里清楚，总有一要还的。

    窗外的雪声一阵一阵，像极了五百年前清暮宫里的除夕。他不在的那些除夕。她一个，把年历换上一本新的，背对着满城灯火，一年又一年。

    一年又一年。

    她永远站在那满城的热闹之外，像一株开在荒雪里的青莲。

    而他呢？

    他在做什么？

    他想不起来。

    五百年那么长，长到他甚至记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回看过她一眼。

    他闭上眼，眼前便浮起一幅极旧极旧的画面来。

    清暮宫的玉阶上落满了雪，一扇朱门半掩着，门里没有一丝声，只点着一盏孤零零的灯。

    她立在灯下，把旧年的最后一页历书合上，又取过一本新的，一笔一划，慢慢填上正月初一。

    窗外满城的烟火正盛，隔着重重宫墙，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而她背对着那一切，从到尾，没有回过来。

    这样的除夕，她一个过了多少回？

    五百回？

    还是更多？

    他数不清。

    他只知道，她守的那扇门，五百年里，始终没有来推开。

    而那个本该推开它的，此刻正睡在旁的被衾里，连一声\"我来了\"都迟迟没有说出。

    这个念一冒出来，他便再也躺不住了。

    他坐起身，又躺下去。

    躺下去，又坐起来。

    如此反复了几回，连被衾都被他翻得糟糟的。

    他觉得自己可笑，又觉得自己可怜。

    五百年了，连去找她，都要攒这么大的勇气。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打着腹稿，想着去了该说什么。

    是说一句\"对不住\"？

    还是问一句\"那晚到底怎么了\"？

    可说来说去，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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