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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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

,

约黄昏后……”
歌声清脆,随着锣鼓唢呐,从终南山北麓的一条官道上远远传来。
时值暮春,桃花大半已经谢了,山间新柳却绿得可

。
道路两旁芳

没胫,间或夹着几丛淡紫野花。
一队迎亲

马披红挂彩,迤逦而行,前有鼓乐,后有嫁妆,中间一乘大红花轿,被四名青衣轿夫抬得稳稳当当。
两个送嫁少

坐在彩车之上,才唱完欧阳修《生查子》的上半阕,便听一个喜娘笑道:“甚么『

约黄昏后』?今

沈家姑娘出了门,往后


有

相约,何须再等元夜?”
众

听懂话中之意,纷纷笑了起来。
另一名


接道:“只怕今晚红烛未灭,顾家姑爷便等不得啦。”
笑声更响。
花轿之中寂然无声,红帘下却有一只绣着并蒂莲的红鞋轻轻缩了回去。
那笑声传到半里之外,一

青驴也渐渐慢下了脚步。
驴背上坐着一个年轻道姑,身穿淡青道袍,背负长剑,右手松松挽着缰绳。
她眉目清秀,鼻梁纤直,唇色淡红,肌肤在斜阳下显得甚是白净。
宽大道袍本将身体遮得严实,春风偶尔迎面吹来,衣料贴住胸腰,仍可看出身段早已长成。
这道姑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大弟子,洪凌波。
她今年二十二岁。
若在寻常

家,这年纪的

子多半已经嫁

生子。
洪凌波却自幼随李莫愁练武,平

不是赶路寻仇,便是打坐练剑。
男

之间的事

,她从村

闲谈、客店笑语中听过不少,真正同年轻男子相处的机会,却少之又少。
此刻听见那些


的笑话,她脸上虽露出几分不屑,心

却像被甚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红烛未灭,便等不得……”
这句话在她脑中转了一圈,竟没有立刻散去。
她望向那顶花轿,暗想:“新娘子进了顾家,先要拜堂,再送

新房。那顾家公子揭开盖

,看见她的脸,随后又会怎样?”
道观附近的村

曾说,

子初嫁总免不了害怕;客店中喝醉的汉子却说,男

既成夫妻,自有许多旁

不懂的快活。
那些话有的粗鄙,有的含糊,彼此还时常矛盾。
她听在耳中,表面冷笑,夜里独自躺下时,却总会想起一两句来。
青驴踏着石路,背脊微微起伏。
洪凌波今

骑了大半

,腰腿原已有些酸软。此时心思浮动,竟觉得身下那一下下颠簸比平

分明许多。她稍稍坐直,脸颊也热了起来。
“这些


好不知羞,倒叫我也跟着胡思

想。”
她轻轻啐了一声,非但没有催驴离开,反而任它缓步跟在迎亲队伍后面。
李莫愁此次命她前来终南山,是为查探活死

墓的动静。
近来江湖中隐有传言,说古墓附近时常出现一个年轻男子。
李莫愁听闻之后,接连数晚独坐不语,最终命洪凌波查明三件事:一是小龙

是否真在墓中收留男子;二是她近年来武功进境如何;三是古墓水道及其他出


是否仍能通行。
临行前,李莫愁冷冷说道:“看清便走,不许擅闯古墓。你师叔看似不通世故,出手却未必留

。你若自恃学过几招剑法,死在墓中,也是咎由自取。”
洪凌波

中恭敬答应,心里却颇不服气。
她跟随李莫愁多年,江湖上寻常寨主、镖师,一听“赤练仙子”四字便先软了三分。
她自己剑法、轻功也已有小成,袖中又藏着冰魄银针,纵然遇上厉害

物,不能取胜,脱身总还不难。
眼见迎亲队伍转

西边岔路,她本当继续向南,却将青驴缰绳一提,也跟着转了过去。
“不过同行数里,哪里便耽搁师命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仿佛当真有

在旁责问。
迎亲队伍共有三十余

。
为首的新郎身穿大红锦袍,

戴簪花幞

,骑着一匹白马,约莫二十一二岁年纪,眉目端正,面色白净,颇有几分书卷气。
洪凌波远远瞧了几眼,暗自评点:“鼻梁还算挺,眼睛也不小。只是肩膀窄了些,骑马时腰身不够稳。十分之中,至多七分。”
那新郎名叫顾文昭,是蓝田顾家的独子。
顾家经营药材、绸缎,家资颇丰。
今

所迎的新娘沈绮云,出身商州沈氏,年方十八,正是

子颜色初盛之时。
洪凌波不知道他们姓名,只见顾文昭不时回

望向花轿,眉眼间尽是欢喜,心中忽然有些发酸。
有一年,她随李莫愁途经潼关,在客店遇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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