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欢愉录

 花蒂环与窍环同刻一烫，烙肤滚热，铃铛连响三声。

    她开，字字清晰利落，与府呵斥时无异，内容却截然不同：“叶清阳，我是你的道侣，永远的道侣。”

    外步履渐近。有声

    拓跋刚的脚步，金刚灵力与石地相激，步步震得石面微颤。

    步履不疾不徐，不因内方才一幕而改其节。

    他已知中诸事。

    窥影阵水镜将苏灵儿穿光幕、扑向叶清阳、捧脸吻的全程尽数传出。

    水镜后七八道心腹弟子神识看得明白，他也看得明白。

    叶清阳在苏灵儿怀中微侧其首，望向。

    石门外暗金灵光渐明，玄黑身形在光中缓缓浮出廓。

    苏灵儿未松手，仍捧其面庞，拇指抹去他唇角残与涎混作的湿迹。

    她亦望向。

    两相拥，共向一处。

    暗金灵光将三影拖于石壁，一道魁梧玄黑居前，两道相拥居后。

    壁上金刚灵纹流转，暗金光芒落在叶清阳残绮衣、胸前铭牌、下巨狼图、窍绿铃，落在苏灵儿敞怀素白中衣、腿间银环、身上半兽薄痂。

    他裆间玉茎犹自半昂，首图纹余亮未消。

    她花径仍淌浊浆，翕合间偶带出一滴残。

    拓跋刚步，墨面之上眼白明灭，唇未启声。

    厚唇微弯，喜色自现。

    共轭之局至此，方成真正收网之势。

    他所欲者，非各自沉沦之，乃彼此为枷、互为催化之一对。

    叶清阳墨魂浸心，已成永久之印。

    苏灵儿目收诸事，已明此侵蚀再无逆转之机。

    方才穿越光幕那一吻，乃是接纳此不可逆之侵蚀。

    吻所承纳，不止叶清阳之身，更及其魂灵已永固为媚黑之印记，一并纳。

    拓跋刚越法阵光幕。金刚灵纹于其足下自行辟开通路。他行至二面前，垂目俯视这对相拥道侣。叶清阳未动，苏灵儿亦未动。

    昔她必推开他，必以府中居高临下之淡漠挡于叶清阳身前。

    今她未挡。

    她已非当初悬于半空、凭一“令他尚能识我”撑住脊骨之苏灵儿。

    穿过光幕之刹那，她已择定：嫁他为妻，同为炉鼎，共担烙印。

    拓跋刚厚唇一扯，道：“本座今成了一道姻缘。”

    他略顿，声量不轻不重：“来方长。明继续。”

    石门于身后合拢，金刚灵纹嗡鸣于石壁间回，暗金光芒将相拥二与那魁梧背影一并吞没。

    外夜风忽起，卷过合欢宗外门演武场空旷石台。

    那面巨灵镜已熄，夜空无月，唯零星灵纹余光于云层间明灭。

    叶清阳将面埋苏灵儿颈窝，她肌肤微凉，半兽粗粝触感与花露残余清冷、寒潭水气相杂。

    诸味诸触缠于鼻腔与肌肤，将他自墨魂黑气暖渊中曳出。

    他吸气一，复吸一。

    气息碎之节奏渐趋平缓，窍绿铃余响渐歇。

    苏灵儿一手仍捧定其后脑，玉指青丝间。

    指尖研过皮，触及其曾受蚀脑水母触手探之耳窍。

    指尖于耳廓边缘略停，复往后梳，将发拢于耳后。

    那动作极轻极慢，与方才捧脸吻之猛烈相去甚远。

    “明继续。”她重复拓跋刚最后四字，声线平淡，无恨意亦无恐惧，唯余认命后之平静。

    那平静与府中呵斥他时之声线同出一源。

    她历来如此，越是绝境，声线越平。

    叶清阳于其颈窝中闷应一声。

    墨魂浸心印彻底封死那片神魂裂隙，于黑暗中微烫。

    温度呈暖意。

    暖意与其颈窝微凉、指尖皮触感、花径中残与花露徐徐渗出之黏腻声响、花蒂银环与自身窍绿铃同频轻颤之余波相杂。

    诸感裹缠一处，将其残存意识曳半醒半寐之朦胧。

    周遭暗金灵光渐敛，壁上金刚灵纹转夜间运转之低沉嗡鸣。窥影阵水镜次第熄灭，心腹弟子神识次第退去。石室归于寂静。

    唯余两枚环，隔一寸之距，同频轻颤。

    银环轻刮花蒂芽，绿铃舌轻撞铃壁。

    皆极轻，皆不出声。

    唯彼二能觉……那微颤自环传铃舌，复自铃舌回传环。

    循环往复，不急不歇，暗金灵光余烬中两环身独自共振，心音相和。

    相拥而眠之道侣终阖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