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世之君”艾伯特·贝施坦

    商队进了镇子的时候，正午刚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镇的土路在连曝晒下得发白，马蹄踩上去扬起一层细灰。

    路两旁开始出现密集的低矮屋舍——有些是住的，有些门脸敞着，摆出几张歪腿的桌子和几条长凳，算是酒馆或食铺。

    几个光着上身的小孩在路边追逐打闹，看到商队进来，停下来张望了几眼，又跑开了。

    艾伯特勒住马，抬看了一眼镇那根歪斜的木杆上挂着的路牌——木板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只剩几条字迹还勉强能辨认。

    他偏过，对跟在身后的克洛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到了。”

    克洛伊掀开兜帽的边缘，露出半张脸，目光快速地扫过街道两边的门脸和巷，然后重新拉好兜帽，没有说话。

    商把马车赶到镇一处相对宽敞的空地上，勒停挽马，跳下车来。他把缰绳随手系在一根木桩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艾伯特招了招手：

    “下来吧，卸货还得一会儿。你说要找行脚商，我正好认得一个——就在前面那条街拐角，摆了个摊子，收些零碎杂货，也往外跑货。刚行没多久，胆子大，什么都敢接，你要是愿意，我带你过去看看。”

    艾伯特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克洛伊，低声说了句“你在这儿看着马”，然后跟在商身后，沿着那条歪斜的街道往里走。

    街道不宽，两边堆着些杂物——木桶、废铁器、透的柴捆，偶尔有几只瘦在墙根下刨食。

    空气里混杂着炊烟、牲畜粪便和腌菜发酵的气味，并不好闻，但也不至于让捂鼻子。

    商在前面走得很快，显然对这片地方很熟。他拐过两个弯，穿过一条窄巷，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住了脚步。

    “喏，就那儿。”

    艾伯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老槐树的影下，摆着一张用几块木板拼成的简陋摊位。

    摊位上七八糟地堆着些东西——几卷粗麻布、几把铁钉、一小袋豆子、几根熏得发黑的腊肠，还有几只陶罐，盖子没盖严，露出里面暗黄色的腌菜。

    摊子后面蹲着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至多十五六岁，瘦得像一根晒了的豆角——

    肩膀窄，脸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

    一糟糟的褐色短发，沾着灰和碎屑，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麻布短衫，袖磨出了线，下摆打着两个颜色不同的补丁。

    裤腿挽到膝盖以上，露出一截晒得黝黑、布满细小伤和泥垢的小腿。

    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粗饼，蘸着一只碗里的豆酱，正往嘴里送。

    看到商带着一个陌生走过来，他嚼饼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一双浅褐色的眼睛，警觉地打量了一下艾伯特。

    那眼神不是害怕——

    而是这种习惯了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商小贩打量的方式：先看对方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再看对方有没有带武器，最后判断自己能不能惹得起。

    他看了几眼，像是觉得艾伯特看着没那么危险，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商走过去，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小洛根，有生意。”

    少年把嘴里那粗饼咽下去，抹了抹嘴角的豆酱渣，站起身来。

    他站起来也不高，比艾伯特矮了大半个，但骨架还算结实，肩膀的线条看得出是过体力活的。

    他放下手里的饼，在裤腿上擦了擦手，目光落在艾伯特身上，声音倒是挺有生气：“什么生意？”

    商没有替他回答，而是转对艾伯特说：“你们谈，我先回去卸货。”说完，便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步子很快，几条呼吸的工夫就消失在巷。.

    摊子前只剩下艾伯特和那个叫洛根的少年。

    洛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斗篷上停了停，然后开：“你是哪儿来的？看着面生。这镇子附近几个村的我基本都见过。”

    “西边来的。”艾伯特说，声音不高，“我想找往那边跑货。”

    洛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把那点光压了下去，换上一副老成的样子，似乎想显得自己已经很有经验：“西边？那可远。那边的路我听说不好走，而且土匪多。”

    “所以才要找胆子大的跑。”更多彩

    洛根没有立刻接话。他又看了艾伯特一眼，然后弯腰从摊子底下摸出一只陶碗，倒了一碗水，推到摊位边缘：“喝水，坐下说。”

    他自己先蹲回原来的位置，重新拿起那块粗饼，蘸了蘸豆酱，咬了一，嚼着，等艾伯特开。

    艾伯特没有接那碗水，也没有坐下。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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