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世之君”艾伯特·贝施坦

粹的恐惧和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醒的东西——她开始学会计算利弊了。

    “而且，”克洛伊又补充了一句，“您教过我，箭的时候要瞄准了再放，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放箭。咬信使也是一样的道理。”

    艾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满意。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封信，随手翻了翻，然后丢回桌上。

    “你说得对，”他说，“现在还不是咬的时候。”

    艾伯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过看着克洛伊：“你刚才说你是管家？”

    克洛伊抿了抿嘴唇，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在那张旧的长桌边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两封信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然呢？”她终于开，抬起看着他，“我总不能说我是您的吧？那帮信使回去之后会怎么传——‘荒棘堡的混血杂种养了个血族姘，连封信都不敢亲自来接’——到时候两个国王都会觉得您是个软蛋。”

    她说得很直白，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诚恳。

    艾伯特听着，没有反驳。他靠在窗沿上，双手抱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裙，那是她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出门衣物，洗得净净，腰间系着一条窄皮带，勾勒出纤细而柔韧的腰线。

    银白色的长发被她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那张线条分明的脸：

    高挺的鼻梁，有型的眉骨，下颌线条利落净。那两颗新长出的血牙尖端在她说话时若隐若现——白得发亮，锋利得像是两枚心打磨的骨针。

    她的坐姿端正，肩膀放松却不松散，脊背挺直得像是有在她的脊柱里了一根铁条。

    乃至于手指都比几个月前有力了一些，指节分明，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练弓练出来的。

    而端起酒杯时，小指微微翘起，杯沿贴着下唇，动作不急不缓——那种姿态，是她在庄园里那两年里从那位已经去世的类教师那里学来的，又或者，是她身上那部分血族天生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高贵、从容、优雅，甚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如果不是她身上那条裙子的布料粗得像麻袋片，如果不是她袖处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缝补痕迹——她完全可以被当成某个血族贵族的儿，甚至是一位年轻的领主本。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调子，“你现在这个样子，越来越像是个高贵的血族少了。”

    克洛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

    “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艾伯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拿起那封红漆信，在手里转了一圈，“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坐姿，眼神——都跟两年前那个缩在马背上、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血族小姑娘不一样了。”

    他把信放下，看着她：“你要是自称是这片领地的领主，穿着得体的衣服，站在那帮信使面前，估计他们也不会怀疑。”

    克洛伊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微笑。

    “那我下次试试？”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反正您也不怎么在乎那些虚礼。”

    艾伯特哼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却看见克洛伊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然后脱下了右脚那只沾满泥土的靴子，放在地上，接着又脱下左脚那只。

    她赤着脚站在粗糙的木地板上，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然后她后退几步，坐回了椅子上，把两条腿抬起来，架在了桌边——

    那双赤的脚丫子就这么翘在他面前，脚趾微微蜷曲，脚背上还沾着一些细碎的泥土和屑。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叠放在小腹前，微微仰起下，用一种她很少用的、带着几分慵懒和傲慢的语气说道：

    “那现在，管家大，过来给我的脚捏捏。”

    她的声音比平时拖长了一些，带着一种故意装出来的高贵腔调，像是在模仿某个贵族小姐的做派——但她学得并不夸张，反而有几分像模像样。

    艾伯特看着她，愣了两秒。

    克洛伊的脚悬在桌边，脚趾微微分开又并拢，像是在等待。

    她的脚踝纤细，脚背的弧度很好看，虽然沾了些泥土，但依然能看出那种致而优雅的线条，或许也是某种天赋吧。.

    “你看什么？”

    克洛伊微微歪了歪，用那种依然带着几分装模作样的语气说道，“领主大累了，管家不应该过来伺候吗？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领主’不够像？”

    艾伯特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明显是被这惟妙惟肖的表演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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