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特佳

   一张脸上，悲喜织，满是矛盾的茫然。

    “哥哥，对不起。”

    理发师满脸狐疑，挑眉撇嘴：“你这哪是道歉的样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零零立刻收敛神，神色诚恳地重复道：“真的，我真的对不起！哥哥！”

    “行了行了，扶我……”

    理发师的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零零！零零你在哪！呜呜……零零救我！零零不要我了吗？我要自杀！”

    零零闻声立刻转寻声望去，只见小胖卡在粗壮的树杈之间，死死抱着枝不敢动弹。.

    这棵树不算极高，却枝粗壮、枝叶繁茂，树冠宽阔舒展，层层枝叶错堆叠。

    零零站在树下急得团团转，踮脚伸手却根本够不到，只能不停出声安抚。她转想求助理发师，却对上他眼底浓浓的幽怨与不悦。更多彩

    她无暇顾及他的绪，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带着急切的恳求：“哥哥，能不能帮帮小胖？他卡在上面太高了，我够不着。”

    理发师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冷哼。

    他站起身，随手拨开凌的长发，垂眸看着零零满眼求助的模样，又瞥了眼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轻嗤一声：“啧。”

    话音落，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抬手准朝着小胖所在的树杈掷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小胖浑身一颤，双手本能地松开想要躲闪。下一秒，他重心不稳，直直从树杈上坠落下来。

    零零立刻上前伸手接住他，小胖疼痛叫嗷的埋在她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浑身不住颤抖。

    一旁看着的理发师心底烦闷翻涌，正要出声训，纷的声响忽然顺着林间风钻耳膜。

    隐约听着像是古代迎亲才会响起的唢呐调，却没有听出是喜庆，反而是呜咽凄恻。

    沉重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唢呐、锣鼓错轰鸣，还带着一阵虚无缥缈的合唱歌谣，曲调古旧幽冷。

    所有声响糅合在一起，化作一震四野的气，狠狠震颤整片密林。

    狂风横扫枝桠，枯叶脱离枝。

    “喂！快让那个小胖子别哭了！”理发师猛地侧，压低声音厉声低吼。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零零与小胖同时一僵。

    两很快也感知到地面持续不断的震颤，零零立刻抬手捂住小胖的嘴，轻轻摇，比出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能再发出声音了。

    不多时，密林处缓缓行来一队影。

    竟真是一支古式迎亲队伍。男都身着大红喜袍，几合力抬着一顶雕花朱红花轿，沿途不断抛洒红色的红绸。

    本该喜气洋洋的婚嫁行列出现在荒芜幽的密林，一切都显得荒诞又森。

    理发师立刻带着他们缩在粗壮古树的树后方，屏住呼吸静静观望。果不其然，这群红衣傀儡，正直直朝着他们藏身的大树前走来。

    随着队伍不断近，令皮发麻的景象清晰展露在三眼前。

    所有脸上厚厚敷着一层毫无生气的死白铅，看不到一丝活的血色。

    嘴唇被一道僵硬笔直的红漆横向抹开，不分唇形，死板得如同刻画上去的线条。

    双颊弄着浑圆的红胭脂，像凝固涸的血印。

    一张张面孔一模一样，没有喜怒，没有神采，宛若批量打造的鬼偶假面。有声

    他们的步伐整齐到诡异，准贴合锣鼓与歌谣的节奏。

    每一声鼓点落下，每一句冷的歌声响起，众便重重踏落脚掌，巨大的力道震得地面枯叶腾空弹起，又沙沙滚落。

    队伍里无谈，唯有唢呐持续凄哀呜咽，锣鼓沉沉作响，缥缈的古调歌声在林木间来回回。

    花轿的红色帘幕严密垂落，内里一片幽黑暗，没有知道轿中坐着是什么。

    他们连忙把身子藏在树后方，屏住急促的呼吸，强自按捺着内心的惊悸，不敢再望不远处诡异的迎亲队伍。

    “客远道而来，我等以礼相待。”

    冷不丁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三背后响起。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的响动，仿佛那在他们身后站很久了，直到现在才开。

    他们突然浑身一僵，皮一阵发麻，猛地转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