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角儿

    “瞧那边。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众循声侧目。

    一个青年男子正从到达走出来，黑色风衣，身形修长，大半张脸被墨镜和罩遮得严严实实，但浑身那子疏离劲儿反而把往外推又往回拽，目光黏上去就扯不下来。

    “明星吧这是？”有小声嘀咕，手机已经举起来了。

    “有点眼熟——沈恪？那个mit的……？”

    “对对对，史上最年轻那个，谪仙教授！”

    崇国一百二十五年十月，西京机场。

    沈恪走出舷梯的时候，秋的冷风灌进领，他抬手拢了拢风衣前襟。

    在飞机上坐了十几个小时，淡蓝色格子衬衫早就被压出几道褶子，他也不在意。

    周围的目光像被磁铁吸过来一样往他身上聚，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浮起来，他像没听见，步子不快不慢，径直往行李区走。

    有先认出来了。

    能不认出来吗——

    他早就在网上红了。

    药物化学博士五年十篇顶刊，二十八岁拿下全球顶级高校教职，三十岁终身教授。

    他不仅天才，长得还好看。

    网上疯传他博士期间的学术报告视频，弹幕铺天盖地夸他是“谪仙下凡”。

    几个年轻壮着胆子凑上来，问能不能合个影、签个名。

    “不好意思。”他偏了偏，声音隔着罩闷出来，礼貌，但像隔了层玻璃。

    提行李的时候他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罩也紧了紧，特意绕开流密集的通道往停车场走。

    公文包里传来震动。

    他取出电脑，屏幕亮起来，收件箱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四十多封未读，发件清一色来自西京。

    大舅、表叔、小姨、堂弟，连大哥司机的名字都挂在列表里。.

    往上翻，亲戚们积攒了几年的邮件摊在那里，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像某种他不愿触碰的皮肤病。地址LTX?SDZ.COm

    沈恪没有手机。更多彩

    他留给外界的唯一联系方式，就是论文页尾那个学术邮箱。

    亲戚们找不到他，就往那里发。

    他看了几秒，伸手把电脑关了。

    停机坪上细雨蒙蒙，落地窗外，一架飞机的尾翼上红蓝两色的闵国国旗被雨雾模糊成一片斑斓。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那面旗子在雨中渐渐失去廓。

    十五年。

    父亲走那年他都没回来，连最后一面也没见。

    “请问，您是沈教授吗？”

    他正要拐进停车场，一个身影从旁边窜出来。

    小姑娘，寸，圆脸，看着像初中生，但身上套着西京t大的校服，脖子上挂着一张志愿者工作牌，整个壮得像颗小炮弹。

    “陈老师的学生？”他摘下墨镜和罩，清冷的声音自上方响起，平静而疏远。

    “是的是的！”小姑娘两只手啪地握住他的手，往下一压，鞠了个躬，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拽了个趔趄，“我叫李飞飞，陈老师课题组大三的！终于接到您了，今天下雨，陈老师腿不好，来一趟可不容易……”

    沈恪有点尴尬，又不好直接甩开她的手，只能礼貌的回握，“你好。”

    言罢，小朋友抬，目光触及他的容颜，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

    沈恪那张脸从墨镜和罩后面完整地露出来，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的颜色淡而冷，像冬天山里冻住的湖。

    黑色风衣裹着洗得发白的衬衫领，整个净净站在那儿，周围灰扑扑的停车场都显得不那么沉闷了。

    小姑娘直愣愣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是，难怪啊，这个能让她妈也念念不忘。

    “您不愧是大网红，长得真好看，”她毫不遮掩，“中原像您这样发还这么茂盛的教授可不多了。我跟您还是同门师兄妹呢，陈老师一天到晚夸您是他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做合成又快又准，不像我们，半个月搞不出一个前体。每次开组会他都得先夸您半小时……”

    沈恪没接话。

    小姑娘也不在乎，滔滔不绝毫不见外地往下说，话题广泛，语速飞快，从陈老师的组会一路聊到他的论文，又一路拐到她自己老家。

    “……您那篇关于苗疆蛊的论文我读了，模拟做得很漂亮，就是缺实验。您估计没亲自去过苗疆收集那种蛊吧？那种蛊很罕见，不是当地很难识别。太巧了，我老家就是苗疆的，熟遍地，您要是接着做这个课题，可以考虑带上我哦……”

    沈恪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这个小朋友颇有个，只是……太能说了。

    “陈老师没来？”沈恪截断了她，他适时打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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