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丝袜妈妈和姐姐

  小腿到脚踝那一段全是湿的，水珠顺着胫骨往下淌。

    “啊。”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她的耳根在一秒之内从浅色变成了红色。“你先用。”

    她侧过身让开门的位置，一只手攥着胸浴巾的边缘。眼睛看着洗手台的方向。

    杨扬从她身边走过去。

    浴室很小，他经过的时候手臂几乎擦到了她裹着浴巾的肩膀。

    浴巾的纯棉面料和他t恤袖子之间隔了不到一厘米。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辐出来的热——刚洗完澡的体温比平时高，那层热透过浴巾和蒸汽和空气传到他的手臂上。

    他走进浴室。门在身后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门板。满脑子都是刚才妈妈锁骨上挂着的那一串水珠。

    他打开水龙。

    冷水。

    把埋进洗脸盆里。

    十一月底的自来水温度已经很低了，冰得皮发紧。

    他憋着气让冷水淹没整张脸。

    耳朵在水底下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快得不像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把从水里抬起来，对着镜子。

    镜面上的水雾还没散，他的脸在水雾后面模糊成一团色的廓。

    他伸手把镜子擦出一块清晰的地方。

    看着自己的眼睛。

    然后关了水龙走了出去。

    周六。姐姐周六上午收拾了一个小背包，站在玄关换鞋。她穿了双白色帆布鞋和浅蓝色牛仔短外套。

    “今晚在同学家过夜，明天下午回来。你们俩自己吃饭。”

    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哪个同学？电话留一个。”

    “周雨晴。电话我发你微信。走了啊。”姐姐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拍了拍背包。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她下楼的脚步声，轻快的，一步两级。

    客厅安静下来。

    下午两点半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方形的光斑。

    妈妈在厨房里洗菜，水龙的声音断断续续。

    杨扬在自己房间里翻着一本物理练习册，翻到第三页又翻回来。

    练习册上的题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hｔtps://ｍ?ltxsfb?ｃｏm
    气氛从姐姐关门的那一刻就开始不对劲。像空气里的氧含量忽然降低了。两个在各自的房间里各自待着，但谁都清楚这个家里只剩两个。

    傍晚六点，妈妈在厨房里喊他吃饭。

    杨扬从房间里出来。

    餐桌上的菜比平时简单——一个香菇青菜，一个红烧翅，一个紫菜蛋花汤。

    妈妈已经在桌边坐下了。

    她换掉了上班穿的那套衣服，穿了件灰色的v领毛衣和黑色连裤袜。

    毛衣的领开得不，但刚好露出锁骨窝的凹陷。

    连裤袜是厚款的，天鹅绒哑光面料裹着两条腿从腰际一直裹到脚尖。

    她的脚上没穿拖鞋，裹着黑色裤袜的脚踩在木地板上。

    两个面对面坐着。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咀嚼声混在厨房抽油烟机的嗡嗡声里。电视没开。

    “今天翅烧得有点咸。”妈妈夹了一个翅放在他碗里。

    “还好。”他咬了一。

    咸确实有点咸，但不是盐放多了那种咸，是酱油焖久了的那种咸。

    他妈妈做红烧菜总这样——喜欢收汁收到锅底只剩一层浓酱，不把汤汁收不甘心。

    “下周你姐要开始加课了。周六也要补到下午六点。以后周末大概率就你一个在家。”

    “嗯。”

    “你要是饿了就叫外卖。别自己煮泡面又把锅烧了。”

    “不会。”

    这段对话结束之后又是沉默。

    电视没开——两个都没想起来开。

    桌上的菜在慢慢凉掉。

    汤碗里的蛋花在汤面上漂着，从碗中央漂到碗边缘。

    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蓝，路灯亮起来把窗帘的影子投在客厅墙上。

    吃完饭妈妈收拾碗筷。

    杨扬坐在沙发上，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影频道在播一部老片——一个穿旗袍的站在雨中看着一列火车远去。

    配乐很悲。

    他把音量调小了两格。

    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脸上变换着颜色。

    妈妈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她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不是坐他旁边。

    是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和他之间隔了两个座位的距离。

    她把两条腿蜷起来缩在沙发垫上，裹着黑色裤袜的脚压在腿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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