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白天的事一桩一桩浮上来:第七的位置,铅笔红点,“材料好看不如

好看”,“坐不坐得稳,在我心里”。
她睁开眼看天花板,开始算账。
赵的笔。测评、评优、转正,他一支笔都能盖过去。最稳的一张牌,稳得有些旧了。
陈的钱。
上个月那笔“茶叶钱”,还有他许过、还没影的甜

。
那些钱不是白给的,买的是她“周末有空”。
陈总做生意讲究

货两讫,她收了钱,就得认账。
周的名。
周振宇的名字她只见过两次,一次在文件上,一次在茶室。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市里的名单上,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他的关系。
三张牌,哪一张都丢不得。赵的笔在明处,陈的钱在暗处,周的名在远处。
算完这三张,她想起王恺。他不在牌桌上——他连牌都不会看。这个念

让她鼻子一酸,又让她安心。安心过后,怕的是这份安心本身。
她爬起来喝了半杯水。回来路过穿衣镜:镜子里的

睡衣整齐,

发服帖,是全区最不让


心的那种脸。她伸手把镜柜的门关上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
洗衣

的香味,枕套是他下午换的。
他换枕套的时候会不会想,这个家的


一周有几天睡在自己旁边?
她把这个念

按下去,把别的念

也按下去。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快十一点,床

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赵德海:“周五晚上,御景。该表示的表示一下。”
她盯着那行字。白天他在办公室门

已经说过一遍“找个晚上”。同一件事说第二遍,就不是安排,是催。
她回:“好的赵局。”
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床

柜上。
过了几秒又拿起来,往回翻那个对话框:上一条是“材料我让

帮你盯过了”;再往前翻,三个月,全是这样的短句,隔几天一条,像记账。
她锁了屏,闭上眼。黑暗里,她把述职稿的第一段在心里过了一遍。第一句是“各位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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