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子

    教坊司管事王三爷一见沈，脸上的褶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哟！沈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大马金刀坐下：听说你这儿有好货？有没有长得好看会伺候的？买回去当丫鬟。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王三爷立刻带出来十几个子。沈一个一个看过去，不是脸上有痣就是太瘦，要么眼神太活泛，全都没眼缘。

    正要走，余光瞥见角落里站着一个。别都在发抖，她虽然低着但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像。

    那个，谁啊？

    前两天刚送来的，据说是什么秀才家的儿，脾气硬得很。

    沈走过去：抬。

    那慢慢抬起——一张极清秀的脸，净净带着书卷气，眉眼间有倔劲儿。

    叫什么？

    ……柳如烟。

    会做什么？

    会识字写字算账，会做饭。

    会伺候吗？

    柳如烟抿了抿嘴唇：……会。

    那你跟我走吧。

    柳如烟意外地看着他，沈掏出银票往王三爷怀里一拍：我带走了。

    回到沈府，沈把她丢给刘福安排住处，自己往躺椅上一倒开始啃西瓜，完全没注意她。

    柳如烟被冷落了整整五天。

    第六天早上沈终于想起自己买了个丫鬟回来，把她叫来泡茶。

    柳如烟动作熟练地烫杯洗茶冲泡，一气呵成。沈喝了一咂咂嘴：嗯，跟我以前喝的差不多嘛。

    少爷以前喝的茶，怕是泡茶的不会泡。

    若是茶叶对水温对时间对，味道总归不同。

    少爷这茶是今年新出的龙井，但泡茶的用的是滚水把茶叶烫伤了，喝起来带了一丝涩味。

    沈愣了两秒哈哈大笑：有意思！以后泡茶归你。柳如烟是吧？你就是我的贴身丫鬟了。

    子一天天过去，沈发现柳如烟不仅会活儿，还挺有意思。

    她偶尔怼他——少爷今天又花了五百两买了个花瓶，那花瓶其实只值五十两；少爷您这衣服上的金线绣得太多，走在路上活像个移动的金元宝。

    沈每次都哈哈大笑：你说得对！所以我明天还这么！

    但他对下宽厚，有上门打秋风他也笑呵呵给几两银子打发走，乞丐讨饭他让端汤出去还嘱咐别给他们馊的。

    有一次柳如烟忍不住问：少爷，您明知道那些骗您钱，为什么还给他们？

    沈晃着腿：不就几两银子嘛，他们活得不容易，我给他们图个乐子，他们也乐呵，这不挺好？

    柳如烟轻声说：少爷……您其实是个好。

    沈出茶：好？我是败家子！你出去说我是好，我以后还怎么在街上横行霸道？

    柳如烟抿着嘴笑了。沈看着她笑，心里突然软了一下——她笑起来特别好看，像春天的风吹过柳梢。

    以后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

    柳如烟脸红了。

    两的关系真正升温，是有天晚上沈喝多了。

    他回来的时候东倒西歪，一栽进荷花池里。柳如烟把他捞出来，和几个丫鬟七手八脚给他换衣裳擦扶到床上。

    其他走了，柳如烟不放心留下来守着他。

    沈睡到半夜开始说胡话，柳如烟拿湿帕子给他敷额，手刚碰到他的脸，沈突然睁开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她，咧嘴笑了：……好看。

    什么？

    我说你好看……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别走……陪我睡……

    柳如烟整个僵了，他的掌心滚烫贴在她皮肤上。

    少爷……您喝醉了……

    嗯……醉了才敢说……你长得真好看……我想看你笑……

    柳如烟心跳得飞快，脚像钉在了地上。沈那双散漫不羁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亮得惊。

    少爷……您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柳如烟……我的小丫鬟……

    那您还……

    我不管……他耍赖一样抓着她的手往怀里拽，我就想抱着你睡……就抱一下……我不别的……

    柳如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跌进他怀里，沈的胳膊立刻像八爪鱼一样把她箍住。他身上有酒气和淡淡的皂角香，温热的呼吸在她顶。

    别动……就一会儿……

    柳如烟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能听到他的心跳砰、砰、砰沉稳有力，温度透过薄薄衣衫传过来烫得她浑身发软。

    ……少爷，您明天要是忘了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不忘，我记好着呢。

    柳如烟：……你这个败家玩意儿，除了花钱什么时候记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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