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深处

是常。你既知她心不佳，便更该体谅，而非在此揣测。”

    这话听着是解释，实则是在敲打柳娘：小姐的心不到你来揣测，她的子也不到你来评价。

    柳娘脸色一白，没想到将军竟是这个反应，连忙低下：“是…是柳娘失言了。”

    “下去吧。”沈应枕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他虽然斥退了柳娘，但心里也清楚，柳娘带来的信息是真实的——儿确实不高兴，并且排斥这个他找来的。

    这让他感到一阵的无力。他本想拉近关系，却好像把事弄得更糟了。父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似乎又加厚了几分。

    4他厌弃自己!

    姑母的到访，像一颗石子投看似平静的湖面，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是知许从小到大的一个知心解语花，作为沈应枕的堂姐，她很喜欢知许这个小丫，知许很多时候对于“父亲”这个和概念都是从别耳中听到的，最多的便是这个姑母。

    姑母携着几个沉沉的檀木匣子了府，径直来了知许的院子。匣子一打开，里是流光溢彩的云锦苏缎，并一套赤金嵌红宝的面，在光下熠熠生辉，晃得眼花。

    “儿家大了，总不能素净着。”姑母拉着知许的手，笑容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过几安国公府设宴，京中有有脸的夫小姐都要去的，正好让咱们知许也去露露脸。”

    知许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想推拒：“姑母，我……”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姑母拍拍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转对沈应枕笑道，“应枕，你瞧瞧这匹茜素红的料子，衬得气色极好。我瞧着，给知许做一身新衣裳正合适。”

    沈应枕的目光落在那匹颜色鲜艳夺目的布料上，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惯见的是儿素淡清雅的模样，这般浓烈的色彩……他想象了一下，心莫名有些发燥，竟一时说不出“好”或“不好”。

    姑母只当他默许了，兴致勃勃地让绣娘上前给知许量尺寸，又拿出那套红宝面在知许发间比划。

    知许像个木偶般被摆弄着，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漫上一丝难堪。她偷偷抬眼去觑父亲，却见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眸色沉，看不出喜怒。

    绣娘动作极快，不过两三，新衣便送了来。姑母亲自盯着知许换上。

    那是一件茜素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颜色鲜亮灼目，剪裁却极是修身，将少渐玲珑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余。领微敞，露出一小段纤细白皙的脖颈和致的锁骨。

    知许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过于宽大的袖，脸颊微热。她甚少穿这样招摇的颜色。

    姑母却是满意极了，连连点：“好！好！这才像个大姑娘的样子！快，去给你父亲瞧瞧。”

    知许被姑母半推着，挪到了父亲的书房外。她吸一气，才轻轻叩响了门。

    “进来。”里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低着，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父亲。”

    沈应枕从公文上抬起，目光落在门那一抹灼眼的红色上时，瞬间定住了。

    书房窗牖的光线并不十分明亮，反而更衬得那红色如同暗夜里骤然跳动的火焰，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的儿，一身红妆站在那里，鸦羽般的墨发，雪白的肌肤，被那极致的红衬得惊心动魄。裙裾上金色的蝴蝶仿佛要振翅飞起，缠绕着她纤细的腰肢和不盈一握的身段。

    丝绸的料子又软又垂，忠实地复刻了每一寸身体的起伏。沈应枕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下去——胸前的丰盈将衣料撑得饱满，腰线却骤然收紧，仿佛一掌就能握住，再向下，裙摆包裹着浑圆挺翘的弧度，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甚至能看清布料因紧绷而微微反光的褶皱。

    他喉一痒，一种混合着惊艳与恐慌的绪狠狠攫住了他。

    太美了！

    美得……近乎妖异。美得……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儿的小脸红扑扑的，是那么的可。

    沈应枕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他感到一陌生的、汹涌的热流猛地冲向下腹，身体瞬间紧绷。

    他几乎是狼狈地移开视线，下颌线绷得死紧，声音因极力压抑某种汹涌的绪而显得格外冷硬、甚至带上一丝驱赶般的仓促：

    “……颜色过于扎眼了。换身素净的吧。”

    他说完，便重新看向手中的公文，不再看她一眼。那姿态，是一种近乎仓促的回避。

    知许脸上的红霎时褪去，泛起一丝白。

    她原本那点微弱的、像被展示新玩具般希望得到他一句认可的心思，被这盆冷水浇得彻底熄灭。父亲甚至没有仔细看，就否定了。

    她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掩住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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