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棉布的纤维顶着她的舌面。有洗衣

残留的味道。
她的手指开始动了。
动作是笨拙的。最初的几下完全没有章法,指尖在柔软的褶皱之间游移,不
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她跟自己的身体之间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
西,明明是自己的手指,明明是自己的皮肤,但那种陌生感让她觉得自己在触碰
一个不属于自己的

。
但身体比她更知道该怎么做。
手指移到了某一个位置的时候,一小

尖锐的快感从那里

出来,像一枚针
扎在了一个她不知道的

位上。她的腰弹了一下。指尖在那个位置上停住了。然
后开始画圈。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节奏。
不是书上看来的。不是别

教的。是身体自己记住的。像肌

记忆一样,是
从某个她无法追溯的来源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写

她的身体里的。指尖的力
度、频率、移动的轨迹,甚至手腕的角度,都仿佛在服从一套她的大脑里并不存
在的指令。
快感在聚集。从那个点往四周扩散,像往水面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
地

开。小腹在收缩。大腿内侧的肌

在抽搐。她的脚趾蜷起来,在被子底下抓
着床单。
枕巾的角被她咬得更紧了。牙齿陷在棉布里,下颌的肌

绷得像弓弦。她不
能发出声音。不能。旁边有

。隔壁有

。
她的手指加快了。
脑子里那些碎片又回来了。不是画面,是感觉。被握住腰的感觉。后背贴着
某个温热的、宽阔的平面的感觉。耳边有呼吸声的感觉。身体

处被一个远比手
指更粗、更硬、更


的东西填满的感觉。
她的眼眶热了。
不是因为快感。是因为羞耻。
我在

什么。我到底在

什么。
但她没有停。
高

来的时候,是一个小小的、急促的、像气泡

裂一样的东西。快感从下
腹最

处涌上来,经过每一寸内壁,在某个位置撞了一下,然后散开了。她的腰
弓起来离开了床面,维持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软软地落回去。
嘴里的枕巾角被咬出了一个


的齿印。
小小的。
急促的。
远远不够的。
快感消退的速度比它到来的速度更快。像退

一样,哗地一下就没了。留下
的是空


的、比之前更加明显的空虚。身体内部那个被触发过的位置还在轻微
地收缩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合拢,在寻找一个已经不在那里的东西。
手指抽了出来。湿的。她把手在睡裤上擦了两下,然后蜷缩起来。
膝盖抵着胸

。双臂抱着自己的小腿。像一只虾米,像一个受了伤的、正在
缩回壳里的软体动物。
她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

。
被子底下很闷。很热。她自己呼出去的气被棉布反弹回来,贴在脸上,

乎
乎的。陈建国的鼾声被被子隔成了一种遥远的、不真切的背景音,像从另一个房
间、另一栋楼、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眼泪从眼角滑出来。
没有声音。嘴闭着。喉咙锁着。连肩膀都没有抖动。是那种被压缩到最小体
积的、不被允许发出任何动静的哭泣。泪水从眼角流到鼻梁,流到另一只眼睛的
眼窝里,流到枕

上。枕巾上那个被咬出来的齿印在黑暗中慢慢地、无声地洇湿
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为那个三星好评。为那扣掉的三十块。为昨晚一百六十斤的醉鬼和四层没有
电梯的楼梯。为那个说「我没用我什么都做不好」的男

和他身上永远洗不掉的
酒气。为

儿的辅导书和下学期的学费。为自己三十八岁了还要跪在别

家的浴
室里刷马桶。
为刚才发生的事。
为那个小小的、远远不够的、让她更加难受的高

。
为她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她不认识的自己。
被子底下很热,很闷,很暗。陈建国的鼾声穿过棉絮、穿过空气,均匀地、
无知觉地落在她的后背上。
泪水在无声中淌

了。棉被的闷热蒸着她的脸。蜷缩着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松
开,不是因为释然,是因为累了。太累了。
意识模糊之前的最后一秒,她没有再想别的。
什么都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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