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

息，但你还是得完成自己的工作。

    “你是不是怕我死了？”你脑上贴着退烧贴问他，他愣了一下，然后点。

    “我不会死的，就是小病。”

    看着他担心的模样，你心中很不是滋味，抿抿唇继续手上的工作。

    他会不会也怕自己死了？

    他会不会也想过，如果有一天消失了，会不会有知道？

    在结束工作后，你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凉凉的，在你发烧的掌心里温度倒是很舒服。

    “烬，我不会走的。”

    “只是社保还没满哦，我还得工作到五十二岁才能提前退休。所以也是不得不工作，等五十二岁退休了，我就可以在家里陪你了。”

    “然后每个月呢，我都会有一笔钱，到时候我们就出去玩吧，或者就在家里待着，让别买食物啊用品啊送上门。”

    “然后我就一直陪你，好不好？”

    那天夜里你烧得迷迷糊糊的，感觉他一直握着你的手，凉凉的，很舒服。

    你听见他在说话，声音轻轻的。

    “姐姐不能死。姐姐死了我就又是一个了。”

    你想回答他，但说不出话，“七十年，我一个过了七十年。好不容易有看见我了，好不容易有跟我说话了，姐姐你可不能死。”

    你这时候又感到忧虑了起来。

    他是担心自己又一个，还是由衷的对你的死亡感到害怕呢？

    你忍不住对这个毫无意识的少年权衡利弊，分明感不应该如此的，但你无法改变自己这个坏习惯。

    也许是因为最开始的恋那样简单，那样率的就被抛弃，越年长，你心中那些未被释放的恶意一直叠加。

    如今的你已面目全非还是依旧是那个你，你也不清楚。

    你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你手上，你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他在哭。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你手上，凉的。

    他愣住了，伸手摸自己的脸，摸到湿润的眼泪，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上的泪，又看着你：“姐姐，我会哭了。”

    你看着他，看着他灰紫色的眼睛里的泪光，看着他淡紫色的发糟糟地贴在脸上，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无措，你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湿漉漉的。

    “傻瓜。”你说。

    他扑在你身上抱着你哭得像个孩子，你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后来他哭累了，趴在你旁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你的手，你看着他的睡脸，看着他睫毛上还没的泪。

    他依旧没有变化，还是十七岁少年的模样，还是灰紫色的眼睛，一及肩的妹妹，依旧洋溢着青春活力。

    可你呢，你的发不仅白了，脸上还有了皱纹，走路慢了，记变得差了，说话表达能力下降了，只有他还是那样，站在你旁边，絮絮叨叨地说。

    姐姐你今天吃这个药没有？

    姐姐你饿不饿？

    姐姐你看外面的云，好大一团呀，姐姐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

    你用手机照我，我觉得好亮哦。

    你都记得，或者说大部分都记得。

    有时候你会忘了一些事，比如钥匙放在哪儿，比如今天星期几，比如刚才想说什么，但他总在你旁边耐心的一遍一遍提醒你。

    钥匙在门的篮子里，今天星期三，你刚才说想吃橘子了。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因为我听得见你在想什么呀。”

    五十五岁那年，你开始想以后的事，那天你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树，他说外面开始卖ai智能体了，如果他可以触碰这些大件的东西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装作智能体然后照顾你。

    你其实已经处理不来他说的那些话了，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问：“烬，我老了以后怎么办？”

    他安静了一会，开问你：“什么怎么办？”

    “我要是动不了了，怎么办？”

    “我照顾你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你感到熟悉，“你要是一直不会老呢？”

    他看着你，眼里带着泪，他听见你说：“我死了以后呢？你怎么办？”

    “笨蛋姐姐，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他抱着你的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下去不行了，该去医院了。

    那天你从医院回来，手里攥着一张诊断书，阿兹海默，而且已经是中期了。

    你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你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那么活泼：“姐姐，你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呀！”

    你回过，他站在那儿，围着围裙的烬已经变成大厨了。

    烬笑得很小心，因为他看见你手里的纸了。

    “烬，过来坐。”他走过来，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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