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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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你蹲在巷子用树叶盖住那只猫，看见你躲藏你同桌的模样，看见你伸手拿钱时被按住的手，看见你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见你初二那年站在路灯下被亲了一下，看见你一个刷墙贴地板装柜子，看见你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

    看见你。

    真正看见你。

    邻居家的猫跑丢了。

    橘白色的胖胖的跟你小时候那只很像。

    邻居急得不行到处找，“我帮你吧。”你说着就下楼去找了，但找遍了整个小区没有。

    有说看见往老城区那边跑了。

    你穿过马路穿过巷子走到那栋废弃的筒子楼前。

    天着要下雨的样子，风从巷子吹过来有点凉，你为什么要出来呢？

    又在做这些费时间的事……

    你站在楼前看着黑的窗户，那些窗户像眼睛看着你，你并不害怕。你忽然想如果有能在里面看见你就好了。

    有从那些黑的眼睛里往外看，看见你站在雨前的风里一个，看见你记得的那些记忆看见你带着的那些裂缝。

    不再想这些东西了，猫似乎挺喜欢在这种地方躲藏的吧？你这样想着，推开楼梯底下的铁门往下走，七级台阶，左手边第三扇门，你推开它。

    你推开楼梯底下的铁门时，并不知道这一推会改变什么，后来你问你自己，如果知道和他在一起，要孤独一生，你还愿意吗？

    铁门很旧，门轴锈得厉害，吱呀一声像老的叹息，脚下的水泥地的，泛着霉味，你照着手电筒四处看，呼唤着那只猫。

    手机灯光往里一照，墙角里竟然蜷着一个，他抬手挡住光，手臂细得像枯枝，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灯光晃过去，你看见了他的脸。

    十七岁的样子。

    眼窝很，瞳仁是灰紫色的，像傍晚的天，那种快要黑透之前最后一点挣扎着不肯熄灭的颜色。

    睫毛长长的，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影。

    一淡紫色的及肩发糟糟地搭在肩上，发尾打着小卷。

    他看你的眼神，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鹿，惊慌失措的：“你……看得见我？”

    你愣了一下，什么叫看得见？他又不是透明的。这少年看着你眼眶慢慢红了，像墨水在水里洇开，但不知为何没有眼泪。

    “七十年了。”他哽咽着说，“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

    你那时感到无语，你没有等到看见你的，反而成为了看见别的存在。

    手机里邻居传来讯息，说猫找到了，昨天家里来客可能是应激躲在柜子里了没看见。

    你把手机息屏塞进裤兜，“走吧。”

    他抬起，依旧是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去哪？”

    “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