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

    那种清冽的、像雪后早晨的味道。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你的睡衣拿去熏，然后放在自己身边，让它染上他的味道，最后又放回来。

    你不知道这算什么。

    你穿上那件睡衣，躺在床上，等他来。

    他来的时候，你已经闭着眼睛装睡了。

    你感觉到他坐在床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拂过你的发，感觉到他俯下身，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你的额。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可那不是羽毛，是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很凉，软软的，贴在你额上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你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你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你怕他听见。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你抱进怀里，用翅膀盖住你，像往常一样。

    那一夜你很久才睡着。

    窗外的月光白白的，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你们身上。

    你偷偷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

    他睡着了，眉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第二天你跟他说：“修斯，我已经大了，我们不能一起睡了。”

    “好。”

    “你昨晚亲我了？”

    你还是和意思一样让他琢磨不透，分明你昨天装睡他没提及，但没想到你会这么直白——以至于正给你倒牛，没料到话题的转变，牛洒出来一点，落在桌上，白白的，慢慢洇开。

    他放下壶，拿抹布擦掉，然后抬起看你。

    “嗯。”他说，你看着他，等着他解释，他也没解释。

    他只是看着你，金色的眼睛和以前一样得看不见底。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那天的表你有点看不清。

    很久，你才听见一句问话：“你…不喜欢？”

    你想说，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可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走过去低喝牛。

    他也坐下，吃他的那份早餐。

    过了很久，你说：“也不算，就是，反正安安那边也会有好像，你以后不要偷偷的亲我了。”

    他看了你一眼，眼底带着笑。你还是低着，假装专心喝牛。杯子里的牛白白的，冒着微微的热气。

    可你余光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鸟叫了两声，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