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

你没说话。

    他把你抱紧了一点：“它像你，所以我喜欢它。如果它像我，我也喜欢它。但是它像你，我也很开心它像你。”

    “我每天看着它，就像看着小小的你在地上爬。”他顿了顿，“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事。”

    “你从前没想过吗？”

    “想过。但那是好几亿年前的事了。过去的类世界很复杂。远比历史说的更残忍。而且，我那时都放弃回家了。”

    他低看你，眼睛黑黑的：“但现在，这里也有我的家了。因为你接纳了我。”

    ——又过了几个月——

    它开始学会收回原来的手，那天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它趴在地毯上玩积木。你低看了一眼——两只手。

    “宝宝。”它抬起看你，眼睛弯弯的：“妈妈？”

    它说话也像你。不是音色像——音色像洛，低低软软的——是语气像。那个尾音往上挑的“妈妈”，和你喊洛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的手呢？”你有些惊讶的问，它低看看自己的手。两只，白白净净的，五个手指，和类小孩一模一样。

    它眨了眨眼，又伸出两只。四只。再眨眨眼，又伸出两只。六只。

    “够了够了够了——”你赶紧说，这个况有点复杂了，还有点奇怪的可。

    它歪看你，笑了，把多余的手收回去。两只手留在外面，继续搭积木。

    你盯着它看了很久。

    它偶尔会忘记。

    吃饭的时候用四只手拿勺子、端碗、擦嘴，和洛一模一样。

    你咳一声，它低看看自己的手，愣了一下，收回两只，剩两只继续吃。

    走路的时候也是。

    它学会走路很早，但总是摇摇晃晃。

    你观察了很久才发现——它在努力适应只用两条腿走，而不是用蛇身。

    那六只多余的手缩在身侧，紧紧攥着，像在使劲。

    “累不累？”你问它。它想了想，点。

    “累就放出来。”它摇。

    “为什么？”

    它抬看你，笑着说：“像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