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我

    我……我下次跟他们说，换回去吧？

    姑姑吃了，嚼得很慢，咽下去的时候眉皱了一下：粥有点糊了。

    火大了。季夏夏小声说，鼻尖又红了，下次我注意。我早上走得急，没看好火。

    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停了。远处传来推车经过的子声，咕噜咕噜的。

    手机在袋里震了一下。

    季夏夏掏出来，屏幕上是银行转账提醒。

    她数了两遍才数清位数，手指有点发麻。

    下面一条消息，来自那个纯黑的像，只有一个字母h。

    那是昨晚加的那男的微信。

    朋友圈也没有。更多彩

    生活费。

    两个字，没有标点。

    季夏夏盯着屏幕，眉轻轻皱起来。

    她点开转账，点了退回。

    手指在输框里敲了很久，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她本来打了霍先生谢谢你但是我真的不能要，又觉得太啰嗦，删掉。

    又打钱我退回了，觉得太生硬，又删掉。

    最后她打了：霍先生，医药费算我借的，以后我会还。学费也谢谢您，但是生活费我还有，不用了。

    她读了三遍，加了个句号，发送。

    然后把手机扣在床柜上，屏幕朝下。去扶姑姑坐起来，在背后垫了个枕。枕很软，是羽绒的，姑姑陷进去一半。

    真的不用花这个钱，季夏夏说，我打工有钱的。便利店店长说我理货理得好，下个月给我涨五十块呢。

    姑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季夏夏的发很软，细细的，摸上去像小孩子。

    城西的一座私庄园里，霍沉坐在黑色真皮沙发里，长腿叠，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穿了一身纯黑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露出一截锁骨。

    肩线极宽，腰身收得很紧，即使坐着也给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五官邃得近乎锋利，眉骨很高，眼窝微陷，一双眼睛黑得纯粹，看时没有任何温度。

    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

    他个子很高，一米九的个，坐在那儿也像一堵墙。

    对面跪着一个，抖得像筛糠，裤裆湿了一片，地毯上洇出色的痕迹，空气里有一尿骚味混着汗味。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从角落里照过来。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背着手，一动不动，像两尊黑色的雕像。

    先生……跪着的抬起，满脸是汗，汗珠顺着下滴在地毯上，那批货我真的不知道，是下面的自作主张……他们瞒着我……

    霍沉没抬眼，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看着那行字。他盯着那个还字看了几秒，脸上没有任何表。

    先生，看在我跟您五年的份上……有声

    五年。

    霍沉终于开，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让脊背发凉的平静。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五年前你在码偷货，手筋被挑断，是我让接上的。

    你忘了？

    跪着的脸色瞬间惨白，额抵在地毯上，磕出一个又一个闷响：霍先生……霍先生……

    霍沉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在灯光下拉出很长的影子，几乎把跪着的完全罩住。

    他走到那面前，皮鞋尖抵着那的手指，慢慢用力，碾了碾。

    骨错位的声音很轻微，咔吧一声。

    那发出一声惨叫，又被硬生生咽回去，变成一声闷哼，身体蜷缩成一团，额青筋起。

    金边那条线，我养了三年。霍沉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三个月，给我断了两个点。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把匕首，刀身很短，很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幽蓝的光。

    他用指腹试了试刃，指尖渗出一滴血珠，他看了一眼，随手抹在衬衫袖上。

    先生……求您……给我条活路……

    霍沉没再说话。

    他抬手，动作很快，匕首进那的喉咙，正中央。

    血出来，溅在他手背上，是温热的，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淌。

    他皱了皱眉。

    那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血从嘴角涌出来，身体抽搐了几下，软下去，歪在一边，眼睛还睁着。

    霍沉松开手，匕首留在那喉咙里。

    他从袋里掏出一块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手帕上很快洇开一片暗红，他把脏掉的手帕扔在尸体脸上，盖住了那双睁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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