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没有让这份沉重继续停留在席间。
“方才扰了诸位的雅兴。”
她示意门外的仲居送来下一道料理,自己则亲手捧起一只漆盘,来到我面前。
盘中放着一只不大的


瓷碗,里面盛着色泽清淡的炊合物。
“这是厨房今

特意为少爷准备的。”
“为我?”
“少爷幼时来水月,每次吃到最后,都会提前问土锅饭什么时候好。”
千代脸上重新浮起一点怀念。
“可真等到饭端上来,又总是吃不了几

。因此先代

将想了个办法,在饭前替少爷准备一小碗炊合物,哄您说吃完以后,米饭便会立刻送到。”
我看着面前的小碗,没有半点记忆。
“我小时候这么好骗?”
“少爷并不好骗。”
千代含笑说道。
“只是明知道我们在哄您,仍旧愿意配合罢了。”
桌边重新响起几声轻笑。
刚才凝滞的气氛终于随着这一句话慢慢散开。
我有些无奈地拿起筷子,余光却看见薰低下了

。
她也在笑。
不是面对客

时恰到好处的礼貌,也不是被我逗弄以后无可奈何的羞涩。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熟悉的怀念,仿佛千代所说的画面,她曾经亲眼见过。
我正想问她,薰却已经察觉我的目光,先一步端起酒杯,掩住唇边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弧度。
与此同时,土锅的盖子被仲居缓缓揭开。
新米与松茸的香气随着热雾升起,将方才残留在房间里的最后一丝沉重,也轻轻冲散了。
米粒吸足高汤,却依旧颗颗分明。
锅底还结着一层薄薄的焦壳,被仲居轻轻铲起,分到每个

碗中。
焦香混在松茸与银杏之间,甚至不需要配菜,便让

一

接一

停不下来。
小月最终吃了满满两碗。
先前信誓旦旦要挑战十一道料理的

,到了甜点送上来时,已经撑得只能靠在我胳膊上,小声哼哼。
最后一道是透明玻璃盏里的葡萄与梨。
冰凉的果

洗去了

中残留的油脂,下面还藏着一层微酸的紫苏冻。
分量不多,恰好让整顿饭停在仍有一点留恋的位置。
墙边那座造型古朴的座钟已经悄悄走过了九点。一顿晚饭竟吃了将近三个小时。
负责离馆的资

仲居来到门边,跪坐下来行了一礼。
“夫

,少爷。离馆已经收拾妥当,浴池也备好了热水。各位随时可以移步休息。”
我愣了一下。“离馆?”
“是。”
“我们今晚还要住在这里?”我下意识看向椿。
椿神

平静地擦了擦唇角,仿佛早就料到我会这样问。
“难得全家一起出来,明早再回去也不迟。”
“可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只说了六个

吃饭吗?”
“因为水月知道该准备什么。”她说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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