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也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又说:“你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其实不是身体。你的身体状况我帮你看过了,是健康的。你现在要面对的问题是你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

,要重新适应一具完全陌生的身体,以及这具身体带来的全新的社会身份。这才是最难的。”
他顿了顿,用一种过来

的语气说:“需要的话,我这边可以帮你联系心理科的同事。不是什么心理疾病,就是……适应

的支持,帮你过渡一下。”
陈默接过那张名片,点了点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名片仔细地折好,放进了牛仔短裤的

袋里。
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上午那么多

了。
阳光从走廊尽

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陈默走在前面,林知言跟在后面,两个

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前一后地回响。
走到电梯

的时候,陈默停下来按了下行键,然后转过身,靠着墙,低

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白色的帆布鞋。
三十六码的鞋子,穿在脚上刚好合适,轻得像没穿。
他以前四十二码的脚塞进鞋里是满满当当的,踩在地上是闷实的感觉,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林知言。”
“嗯。”
“我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陈默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原来我以为自己够惨的了——三十五岁,公司倒闭,学历不行,工作找不到,存款十五万,守着一套老

小。那至少还是‘我’。那套老

小至少还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是我这个

名下的东西。现在呢?现在我连我自己都不是了。”
林知言站在他旁边,没有接话。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

。两个

走进去,电梯门合上,空间的缩小让沉默变得更加明显。
“我银行卡里的钱我还取得出来吗?我身份证上的照片跟我的脸对得上吗?我的自考本科文凭上有我的照片,以后找工作

家认不认?我要怎么跟

解释我叫陈默?我连去便利店买瓶水,

家叫我一声‘美

’我都要愣半秒。”
电梯到一楼了。门打开,又是大厅里嘈杂的

声和消毒水的味道。陈默走出去,走到医院门

的花坛边上,停住了。
外面的天已经有点暗了,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医院门

永远堵着车,出租车和私家车排成一条望不到

的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
林知言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拎着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有声
他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

,但那种“没表

”本身就是一种表

——他在想事

,而且想得很认真。
“老陈。”林知言忽然开

。
“嗯。”
“你说你现在把自己卖了能值多少钱?”
陈默转过

看他,一脸莫名其妙。
“开个玩笑。”林知言把矿泉水瓶朝垃圾桶的方向一个远投,

准

筐。
他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着陈默,脸上的表

忽然变得很正经——正经到跟他在医院里、在车里、在楼道里表现出的所有状态都不一样。
“这事我来想办法解决。”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他决定好的事实,“身份证、学历、银行卡,这些东西一个都不能丢。你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不能因为一觉醒来变了个

就全没了。”
他又补了一句:“你攒的那十五万,我可是一分都没借过。那你现在也不能让它飞了。”
陈默愣了一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没有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但他确实感觉到了某种东西在胸腔里堵着,像是被塞了一团沾了水的棉花。
他别过

去,假装在看远处天边的乌云。
“走吧,”林知言掏出车钥匙朝停车场方向按了一下,车灯在不远处闪了两下,“先回家。你今天累得够呛,回去我给你做点吃的。我那边还有半只

,炖个汤。”
陈默转过脸来,想说点什么表达一下感谢或者别的什么

绪,但他张了嘴又合上了,最后只是说了句“好”。
林知言已经朝车子走过去了。
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很实在,宽肩长腿,走路的姿势吊儿郎当的,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松弛感——一个被金钱和家境宠了三十五年却从不以此炫耀的男

,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伸手拉住一个快要沉下去的

。
陈默忽然想起徐景川在诊室里说的最后一句话:你现在要面对的问题是你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

,要重新适应一具完全陌生的身体,以及这具身体带来的全新的社会身份。
徐景川说得没错。这才是最难的。
但他看着林知言拉开车门的背影,忽然觉得,至少不是一个

在面对。
回去的路上,车载音响放着老歌,张国荣的。
陈默靠在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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