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道人

命么？”

    玄玄子冷笑：“要命是迟早的事。贫道那药里添了足足的朱砂硫磺，再壮的吃几回也得五脏俱焚。他如今那身子骨，一粒下去便够他受的，两粒三粒，保管送他见阎王。”

    许氏听了，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道：“那便好。早死早净，省得夜长梦多。”

    两在竹影里低语，却不知春花已穿好了衣裳，推开门悄悄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后，将那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只银簪子还攥在她掌心里，簪尖扎了皮，渗出一点血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终于明白了——许氏和玄玄子不仅要她守如瓶，还要她帮着害死老爷。

    她若不从，便是死路；她若从了，便是帮凶。

    无论哪条路，她一个小丫鬟都逃不脱。

    她站在丹房外的影里，望着那对夫并肩离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夜被压在身上强行瓜的屈辱、方才在榻上不由自主快活的羞耻、如今听见他们要谋害老爷的惊惧，齐齐涌上心，像一滚烫的岩浆在她胸中翻涌。

    “太太……仙师……”她低声喃喃，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你们等着……我春花虽是个丫鬟，却也不是任揉捏的面团。”

    她将那染了血的银簪子揣进怀里，转身悄悄回了自己房中，关上门，坐在床沿上，望着窗外的天色发呆。

    晚霞烧得满天通红，像一滩被搅碎的血。

    她心里翻来覆去盘算着——如今府里能帮她的，只有大小姐甄婉君了。

    可大小姐还未出阁，又素来只关心红诗书，哪里懂得这些勾当？

    她若去说了，大小姐信不信？

    信了又能不能帮她？

    若被许氏发现她告密，只怕死得更快。

    她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一夜未曾合眼。

    次清晨，她端着水盆去伺候许氏梳洗时，许氏笑眯眯地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鬓边空空的发髻上，道：“咦？仙师赏你的簪子呢？怎么不戴？”

    春花低道：“婢怕做事时碰坏了，收在柜里了。”

    许氏笑道：“收着也好，等出门时再戴。你今气色倒比昨好了，看来仙师那药汤果然有用。往后每去耳房喝一碗，身子才会好得快。”

    春花心一凛，知道她说的“药汤”便是那见不得的勾当，中却只得应道：“是，婢记下了。”

    她端着水盆退出来时，迎面碰见了甄婉君。

    甄婉君见她眼眶微红、神色憔悴，便站住脚问道：“春花，你近来怎么总是一副无打采的样子？可是身子不舒服？”

    春花心中一酸，几乎就要把那满腔的委屈倾倒出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扯出一丝笑来，低声道：“多谢大小姐挂念，婢只是……这几没睡好。”

    甄婉君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也不再多问，只拍了拍她的肩道：“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告诉我。我虽不是当家主母，但替你撑几句腰的本事还是有的。”

    春花听了这话，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连忙低道：“大小姐厚，婢感激不尽。”

    甄婉君走了，春花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攥紧了袖中的拳。

    她心想：“再等等……等我寻着个稳妥的机会，再把那一肚子的苦水全倒给大小姐听。总有一……总有一……”

    看官，你道春花这满腔仇恨，会不会真有发的那一？

    甄婉君又能不能察觉她神色间的异样，进而引出天大的事来？

    玄玄子那害的丹药，又要到何时才给甄监生服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