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道人

    诗云：

    贼偷半夜不知，偏有丫鬟觑得真。ωωω．lTxsfｂ．Ｃ⊙㎡_

    暗里如纸薄，只差一气吹明。

    可怜痴翁迷仙道，金银往外流水倾。

    谁料枕边与我，同床异梦各怀春。

    话说春花那一夜窥见了主母房中的，吓得三魂去了两魂，缩在自己被窝里抖了半宿，直到天蒙蒙亮才迷糊过去。

    次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伺候许氏梳洗，手脚都是软的，端茶时差点把茶盏摔在地上。

    许氏正对着镜子描眉，从镜中瞥见春花脸色青白、目光躲闪，便随问了一句：“春花，你昨夜没睡好？怎的这副鬼样子？”

    春花心一紧，连忙低道：“回太太，婢……昨夜有些肚子疼，闹了半宿，所以没睡踏实。”

    许氏“嗯”了一声，也没在意，继续描眉画眼。

    她今心大好，面色红润光泽，眉眼间透着一掩不住的春色，连嘴唇都比平红艳了几分。

    春花偷偷抬眼瞧她，想起昨夜烛光下那张叫的嘴、那两条白花花的腿、那男粗重的喘息，胃里便一阵翻搅，赶紧把低得更了。

    许氏梳妆完毕，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又回道：“今仙师要开坛择‘鼎器’，你随我到后园去，帮忙打下手。”春花应了一声，心里却咯噔一下——又要见那道。

    她一想到那道就是昨夜趴在主母身上的男，脚底便像生了根，一步也不愿往后园走。

    却说甄监生一大早便沐浴更衣，换了件簇新的直裰，恭恭敬敬地站在丹房外等候。

    那玄玄子也换了一身杏黄道袍，手持一柄桃木剑，面前摆了一张香案，案上供着香烛、符纸、三牲，香烟袅袅，倒真有几分仙家做派。

    甄家七八个丫鬟都站在廊下，一个个被叫进去问话。

    玄玄子装模作样地掐指推算，一会儿说这个八字不合，一会儿说那个命里带煞，连退了五六个。

    到春花时，她低着走进去，只觉一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那玄玄子抬眼看了她一眼，忽然眯起眼睛，捻须道：“这丫几岁了？”

    甄监生忙答道：“拾柒了，是内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

    玄玄子盯着春花看了半晌，忽然笑道：“好！好！这丫面如满月，耳垂厚实，是元充沛之相。只是……”

    甄监生心一紧：“只是什么？”

    玄玄子道：“只是她眉间带了一缕黑气，似有惊悸之症，怕是被什么邪祟冲撞了。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ōｍ且让她先回去歇息两，待贫道画道安神符给她焚了，再作计较。”甄监生连连点，挥手叫春花退下。

    春花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出去，心却七上八下：“那道说我被邪祟冲撞了……莫非他察觉了我昨夜偷看之事？”

    列位看官，你道玄玄子为何独独留下春花？

    原来他久惯风月，看极准。

    昨夜他翻窗进许氏房中时，隐约觉得隔壁耳房有窸窣声响，当时便留了心。

    今见这丫脸色青白、目光游移，心中已猜了个八九分，知道她必是撞了什么。

    只是当着甄监生的面不好发作，只以“冲撞邪祟”为名将她支开，待私下里再与许氏商议对策。

    那边厢，甄监生却一心扑在炼丹上。

    他见玄玄子选中了春花做“鼎器”，心中大为快慰，当即叫拿出五十两银子，采办药材去了。

    他自己守在丹房里，帮着烧火添炭，忙得满大汗，心里却甜滋滋的，想着那“龙虎大丹”炼成之后，自己便能夜夜雄风、长生不老，到那时，世上还有什么乐趣享受不得？

    许氏冷眼看着丈夫忙前忙后，心中又鄙夷又得意。

    鄙夷的是这老货被卖了还替数钱，得意的是自己与玄玄子已成就了好事，后这家产迟早要落到她手里。

    她寻了个空档，悄悄将玄玄子拉到丹房后的小竹林里，低声道：“春花那丫，怕是昨夜瞧见了。你打算怎的办？”

    玄玄子冷笑道：“一个黄毛丫，能翻出什么来？夫只需寻个由，将她调得远远的，不叫她近身伺候便是。若她敢多嘴，贫道自有法子叫她开不了。”

    许氏道：“如何开不了？”

    玄玄子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些灰白色的末，道：“此物名‘哑喉散’，掺在茶水饮食里，吃下去的便嗓子肿痛，三五说不出话。待她哑了，再说是她自己病出来的，谁又能追究？不过这是下策，轻易不用。夫先好言安抚她，给她些甜，叫她知道主子对她好，她便不好意思往外传了。”

    许氏听了，点称是。当晚，她便把春花叫到房中，好声好气地说了一番话：“春花，你跟着我四五年了，我向来待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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