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欲成神

些颜色，不只是她在“看”它们，它们也在“喂养”她。就像手伸进水里会被沾湿一样，她接触得越多，金色就越亮。

    那天夜里她又做梦了。

    还是那张宽床，还是红色的床幔。

    这一次她躺在一个的臂弯里，后脑勺枕着对方的肩窝，能感觉到那个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一只手从背后环过来，停在她腰侧最柔软的那一段弧线上，掌心贴着衣服底下的皮肤，温热的。

    她看不见那个的脸，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温热的、带着一丝极淡的烈酒味道和硝烟的气味，像刚打完一场仗回来。

    那个的拇指在她的腰侧轻轻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她没有躲，反而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地嵌进那个的怀里。

    她听见对方笑了一声，很低，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

    那只手从腰侧滑到她的小腹上，掌心贴着那片柔软的凹陷，停住了。

    然后那个声音贴着发顶传来：“睡着了？”

    云映棠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躺在自己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那层薄被。

    她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伸到了自己的小腹上，掌心贴着那块皮肤。

    她的呼吸还有些不太平稳，身体处有一阵很缓慢的、像水一样的温热感在消退。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出汗，额角微微湿。

    她把右手从衣服底下抽出来，掌心被捂得滚烫。

    那条金线在晨光未至的暗处亮着，比昨天又亮了一分。

    她侧过，把脸埋进枕里。心跳还在吵，她闭上眼，自己跟自己默念：“我不想那个了……不想那个了……”

    想点别的。想凝霜，想抄经，想明天值打扫库房——

    掌心的金线轻轻跳了一下。温热的，像在笑话她。

    早饭的时候她故意坐到了离所有最远的位置，背靠着墙，低着，只盯自己碗里的米汤。

    林小荷来找她说话，她应了几声，但没敢抬看太久——她怕自己又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颜色。

    但即使不看，她的感知也在工作。

    她能感觉到膳堂里各种颜色的存在，像是背景里一首低低的合唱。

    有的颜色热，有的颜色凉，有的颜色黏稠得像蜜，有的颜色轻飘飘的像灰。

    她试着分辨它们的味道——她确实能闻到不同的气味，甜的、涩的、酸的、燥的。

    每一种颜色都有一种对应的气味，像是一把钥匙配一把锁。

    她把碗端起来喝完最后一米汤，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膳堂门的时候，一个内门弟子从她身边擦肩而过——青色绸袍的下摆拂过她的袖，那位弟子没有看她，径自走进了膳堂。

    但云映棠闻到了一阵很重气味。

    不是那个身上的皂香，而是那个身上颜色发出的气味——像烧焦的木被水泼灭之后冒出的那阵烟，浓得呛鼻。

    她停了一步，忍不住回多看了一眼。

    那个穿青袍的内门弟子正往窗边的座位走，背影单薄笔直，没有任何异样。

    但云映棠看见她身上裹着一团暗红色的、不断收缩的雾，那团雾的边缘带着焦黑，像一件正在自己烧自己的衣服。

    云映棠低下快步走出了膳堂。

    她没有告诉任何她看见了什么。

    但她心里隐隐觉得，那团焦黑的暗红色，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外门弟子的感知范围里。

    可她偏偏看到了。

    隔着三尺的距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下午抄经的时候她刻意坐到了最靠门的角落，离所有都远。

    她自己专注抄经，一个字一个字，墨迹工整饱满。

    抄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发现自己已经连续抄了三页没有分心。

    那根金线安静地待在她掌心里，温温热热的，像一个乖巧地趴在窝里的小东西。

    她低看了一眼掌心，犹豫了一下，在心里想了一句：你……是不是能听我说话？

    金线没有变化。

    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又补了一句：你能听懂的话，跳一下。

    金线轻轻搏动了一下。只有一下。

    云映棠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她盯着掌心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右手握成拳，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知道自己掌心里住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她知道它听得懂她说的话。

    她低下继续抄经，但这一次她的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一个在空房间里自言自语了一整天之后，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了回音。

    当天夜里她做了第三个梦。

    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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