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欲成神

走去。

    后半段石阶更陡，路面覆着湿滑的苔藓，迹罕至。

    但那里的凝霜确实多一些，缝隙里的露水也比浅处更浓。

    云映棠蹲在一处窄石阶上，小心地拨开苔藓，掐下叶。

    露水浸透了袖，冷意顺着布料渗进去，她咬住嘴唇，没有停手。

    “我就说她会偷跑下来。”

    周韵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云映棠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她不意外，周韵不会放过任何一天“顺路”经过她的机会。

    周韵带着两个跟班从石阶上走下来，青色绸袍的衣摆扫过苔藓。她走到云映棠蹲着的那层石阶上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低看着她的背影。

    “抬。”周韵说。

    云映棠没有抬。她继续采，指尖稳稳地掐下一片完整的叶尖。

    “我让你抬。”

    一只手伸下来，捏住了云映棠的下，硬生生把她的脸扳了起来。周韵的手指甲掐进她下颌的软里，不重，但足以让她没法低下去。

    金色的。

    云映棠的眼睛是纯金色的，在晨光里像两枚融化的琥珀，很亮，很安静。

    周韵每次看见这双眼睛，心里都会涌上一阵说不上来的烦躁——这双眼睛太好看了，好看得让她觉得不该长在这个脸上。

    “你那双眼睛，”周韵说，“确实招。”

    云映棠没有挣扎。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周韵，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求饶，也没有恨意。那种安静反而让周韵更烦躁了。

    周韵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从云映棠脸上移开，落在她手边的竹篮上。

    竹篮里躺着七八株凝霜，品相都不错。

    周韵弯下腰，提起竹篮掂了掂，笑了一下：“真勤快。”

    她把竹篮翻了过来。

    凝霜从篮子里落下去，散了一地，滚在湿滑的石阶上和苔藓缝隙里。几株被踩碎了，汁沾在鞋底上，碧绿色的痕迹。

    云映棠看着那些。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那一瞬间她很想说什么，但她咽回去了。

    她记得上次顶嘴之后被罚去砍了七天柴，冬天里的柴刀柄是冰的，七天下来十根手指长了冻疮，她一个躲在柴房里偷偷哭了一回。

    那以后她就不太哭了。

    “还差多少？”周韵把空竹篮扔回她脚边，“五株？八株？不够差了吧？”

    云映棠没有说话。她把散在地上的一株一株捡起来——完整的那几株还能用，被踩碎的只能扔掉。她数了数，还剩下四株好的。她还差六株。

    “天快暗了。”周韵抬看了看天色，“你要么回去挨罚，要么再往下面走一走。下确实还有，就是靠近那块石碑了。你敢吗？”

    云映棠没有回答。周韵等了几息，觉得无趣，带着往上走了。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石阶尽。

    云映棠在原地蹲了很久。她的手指还沾着碎掉的叶汁，凉凉的。

    她看了一眼天色。

    云层正在聚拢，午后的光被遮去了大半，山坡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现在回去，四株，执事会摇，功分扣掉，三天后她要去地窖禁闭。

    她去过一次地窖，又冷又黑，待一个时辰就觉得骨缝里渗寒气。

    她低看了看左腕上的暗红布条。掌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像被风拂过。但那不可能，她只是掌心出汗了。

    她站起来，放下竹篮，往下走。

    斜坡越来越陡，石阶逐渐被土坡和碎石代替。有声

    这里的凝霜确实更多，长在岩壁缝隙里，一簇一簇的，露水还挂在叶尖上。

    云映棠蹲下来采，手指掐得很快，一气采了五六株。

    够数了。

    她甚至多采了两株，好让执事挑不出毛病来。

    她站起来准备上去。

    但她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太远。

    周围的雾气比刚才浓了不止一倍，来时的路被白茫茫的一片吞掉了。

    她站在原地回看了很久，找不到那个山坡的廓。

    她只能凭记忆往上走，脚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但走了一段之后她发现脚下没有上坡的感觉——她在往下走。

    雾太大了。

    她的脚踩到一片平整的、不同于碎石的地面时，她愣了一下。

    低看，是青灰色的石板，上面刻着什么纹路，被苔藓盖了大半。

    她蹲下来用手指刮了刮，苔藓底下是一道黑色的刻痕，边缘磨损得很厉害，但能看出是某种古老的符纹。

    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雾在她面前散开了一瞬，露出前方不远处的廓——

    一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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