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立于神座之下的天使

    另一边，曼斯则带着笑容拨打了一通电话。

    “校长，是我，曼斯·龙德施耐德”曼斯站在车站的角落，拨通了电话。

    接通的很快，显然有专门在等这通电话。

    “曼斯？我等你的好消息很久了。”电话那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背景音即使微弱也流露着觥筹错和妙龄少的娇笑声“让我猜猜——我那位小朋友，还算你的眼？”

    “是的，校长，是个很神奇的孩子。”曼斯也笑了，“她自己解决了问题，虽然称不上光明正大，但是非常行之有效。”

    “哦？”

    曼斯看着远处苏瑾晞的背影，她正把一截树枝随手扔到地上，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她拿着根树枝冒充手枪，从一个车站经理那儿出了cc1000的到站时间。还顺带摸清了家的家庭住址、离婚经历、儿子吃哪家冰淇淋——那经理现在估计还在发抖。”

    电话那沉默了一秒。

    然后曼斯听见一声轻笑，像是陈年的白兰地被轻轻摇晃。

    “有意思。”昂热说，声音里带着点玩味，“你看出什么了？”

    “我怀疑她的言灵可能已经无意识苏醒，偏向‘预言’或者‘天演’那种类别。”

    “或许吧。”昂热的声音中带着些不置可否，即使隔着电话曼斯都已经想象到那个风骚老耸了耸肩的模样，“那不是言灵，那是积累的结果，她过得很不容易。根据诺玛的报告，这个孩子虽然坚强，但是格上多疑、缺，和她自童年开始就颠沛流离有关。”

    曼斯愣了一下。

    “曼斯啊，”昂热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知道这世上最珍贵的是什么吗？不是s级血统，不是那些毁天灭地的言灵。是那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东西。她会是个好学生的。”

    “那……”

    “让她上车。”昂热说，“让她来卡塞尔。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当一直压抑自己，来到学院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电话挂断了。

    曼斯看着手机，忍不住摇了摇。

    这么多年了，昂热还是那个昂热——不管怀中折刀多么锋利，领玫瑰如何娇艳，他还是一个教育家，一个称职伟大的教育家。。

    窗外，芝加哥的暮色正在下沉，鲜红的太阳将来往的投影拉开，灰尘和夜晚的味道扑面而来。

    ……

    夜的芝加哥火车站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巨兽骸骨。

    哥特式穹顶在昏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影，那些致的石雕花饰在高处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空旷的大厅。

    长椅上空的，偶尔有一两个流汉蜷缩在角落，裹着旧的毯子，像是被遗弃在那里的包裹。

    清洁工的拖把在地面上拖出湿漉漉的痕迹，那混合着消毒水和灰尘的气味在冷空气中缓缓弥散。

    苏瑾晞坐在候车区的长椅上，行李箱靠在脚边。她已经在这儿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安排在这个时间出发——但夜的火车站确实有着某种特殊的魅力，那种空旷和寂静让有种微妙的错觉，仿佛整个世界都暂时停下脚步，只剩下她一个还醒着。

    她掏出手机，打开qq。班级群里还在热闹着——理所当然的，大洋彼岸正是热闹的时候。

    有分享了今天食堂午餐的照片，有在讨论下午的班会要不要穿校服，有发了一连串的表包。

    那些普通的、热闹的、属于高中生的常，此刻看起来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那么近，又那么远。

    手指滑动屏幕，点开“明明”的对话框。

    最后一次对话还停留在昨晚：“晞姐，到家了没？今天火锅吃得我好撑啊！”她回了个“到了，早点睡”。之后就再也没有新消息了。

    那个臭小子，现在应该睡得像死猪吧。

    苏瑾晞扯了扯嘴角，关掉手机屏幕。

    她没有告诉路明非自己今天就要走——她甚至没有告诉任何。

    班主任宣布消息的时候，大概全班都会懵了吧？

    然后过个一两天就没再提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在时像影子，走了也留不下痕迹。

    广播突然响起。

    “cc1000次列车即将进站，请持票旅客前往3号月台候车。”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带着微微的电流杂音。苏瑾晞站起身，拎起行李箱，朝指示牌的方向走去。

    通往月台的通道是普通的火车站通道——水泥地面，白色瓷砖墙壁，顶是一排排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

    偶尔有旅客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拖着行李箱，脚步匆忙，没有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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