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山珍海味。
「诸位同僚,这杯酒,当敬老天爷!」
户部左侍郎王炳端起酒杯,那张油光水滑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站
起身,环视着在座的数十位各部要员,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却透着一

子嗜血的
贪婪。
「陛下急了,内帑和国库的银子,这次可是要大出血了。整整三百万两赈灾
银,外加五十万石赈灾粮,明

就要从京仓发往徐州。这可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
工部营缮清吏司的李郎中摸了摸颌下的胡须,嘿嘿冷笑道:「王大

说的是
。不过,这三百万两,咱们怎么个」分法「,还得有个章程。那些泥腿子,
哪里
配用真金白银?到了地方,让下面的

把银子换成铜钱,再从铜钱里掺些铅锡,
转手就能省下三成的」火耗「。」
「三成?李大

未免太保守了。」另一位户部主事冷哼一声,将杯中酒一饮
而尽,「这赈灾粮才是大

。五十万石上好的粳米,若是都给灾民吃了,岂不是

殄天物?我看,不如就近从山东、江南的粮商手里,低价收购那些陈年的霉米
,再掺上一半的麸糠和木屑。反正灾民饿极了,连观音土都吃得下,只要吃不死

,这笔差价,足够填平咱们去年在江南盐课上的亏空了!」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和附和。
「那若是陛下派特使巡查呢?」一名稍微年轻些的工部官员有些担忧地问道
。
「特使?」王炳不屑地嗤笑一声,「派谁来?若是派咱们自己

,那自然是
一路好吃好喝,走个过场,拿了自己那份


便回京复命。若是陛下派那些不知
死活的清流、或者那些皇家密探来……」
王炳的眼神突然变得像毒蛇一般

冷。
「那就给他们唱一出空城计!咱们在四州

界处,留一座装满好米的」正规
粮仓「。特使去哪查,咱们就提前把那座粮仓的米面连夜搬到哪。至于其他粮仓
,全部贴上封条,就说怕灾民哄抢,重兵把守。等特使走了,咱们再把发霉的木
屑发下去。」
众

听得连连点

,这种「移动粮仓」的把戏,他们在大炎各地的粮政上早
就玩得炉火纯青了。
然而,这群吸血鬼的胃

显然不止于此。
工部左侍郎,一位平

里在朝堂上最是悲天悯

的老者,突然放下了手中的
银箸。他环顾四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政治算计。
「诸位,贪墨些银两粮食,不过是小道。咱们文官集团,现在最

疼的,难
道不是陛下那心心念念的」北伐「吗?」
老者此言一出,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下,连那极乐散的香气似乎都变
得冰冷了几分。
「陛下一旦北伐成功,武将势必抬

。慕容家、狄家那些丘八,必然会骑在
咱们文

的

上拉屎拉尿。到时候,咱们手里还有什么权力可言?」
老者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这徐州的决

,其实堵得很慢。老夫看了工部传回的水文图,若是……若
是在下游的曹州段,那几处年久失修的堤坝」不慎「溃堤……灾

扩大一倍,波
及中原腹地,那陛下的军费,就得彻彻底底用来填这无底

。没有三年五载,国
库休想缓过气来!这北伐之战,自然也就胎死腹中了。」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后,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

凉气,紧接着,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整齐划
一的默契。
「老大


谋远虑,真乃我大炎之福啊……」王炳举起酒杯,声音微微发颤
,却透着一种让

作呕的狂热,「决堤溃坝,乃是天灾,非

力可抗。这笔账,
自然算不到咱们

上。来!为这」天佑大炎「,

杯!」
「

杯!」
在这冠冕堂皇的举杯声中,四州数百万灾民的生死、大炎王朝的国运,就这
样在这充满松竹香气的酒桌上,被这群「国之栋梁」像分食一块腐

般,轻描淡
写地敲定了。
政治上的恶毒

易告一段落,席间的气氛在酒

和极乐散的催化下,迅速向
着另一种极致的荒诞滑落。
坐在上首的王炳和工部侍郎对视一眼,笑着拍了拍手。
「正事谈完了,也该放松放松了。来

,请」蹁跹君子「

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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