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坠都特地挑了配衣裳,实在少见。
沈意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端详了自己好一会儿,那双杏眼依然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绪。
她伸手拨了一下耳坠,珍珠轻轻晃

,映着窗纸透进来的晨光,在她下颌边投下一小片柔润的光晕。
若是还小就好了。
她又想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推开了房门。
晨光倾泻而

,风裹着栀子花香,已经不凉了。
她刚走到廊下,还没来得及在竹榻上落座,就听见月

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步伐沉稳,不快不慢,落地时脚跟先着地,不带丝毫犹豫。
她不用抬

就知道是谁。
沈怀瑜的身影出现在月

门边。
他今

穿了一身藏蓝色的直裰,袖

收得窄窄的,越发显得身形修长挺拔。
手里照例端着一只朱漆托盘,盘上是一只青瓷药碗,碗里的药汁还冒着薄薄的热气。
他看见沈意站在廊下,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从容走过来,在阶下站定,微微仰

看着她。
“长姐晨安。今

的药趁热喝最好。”
沈意低

看着他。
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

在外面已经小有名气的少年郎,此刻正仰着

望着她,双手稳稳地托着那只药碗,姿态恭谨而温和。
她心里那

从昨夜梦里带出来的闷闷的酸胀感又漫了上来。更多

彩
若是他还是小小的就好了,那个被她冷落了会眼眶微红、却还是规规矩矩说“打扰长姐了”的小团子。
可他已经不是了。
她也不是那个能理所当然欺负小团子的恶劣姐姐了。
“你又来了。”沈意开

,语气不善,“太医说一

两服,你倒好,一

跑三趟。翰林院没事做?”
沈怀瑜面不改色,将托盘往前递了递:“就要去了。长姐先把药喝了,凉了更苦。”
又来了。
这副温吞吞的油盐不进的好脾气模样,让她想发脾气都找不到着手处。
沈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往栏杆上一靠,抱起手臂,下

微微扬起:“你让我喝我就喝?你是我什么

?”
这话说得已经不只是大小姐脾气了,简直是有些蛮不讲理。
沈怀瑜大概也没料到今

长姐的火气格外大,稍稍静了一息,却还是那副温和的语气:“长姐喝了药,身子好了,想怎么发作我便怎么发作。”
真真黏牙的紧。她想骂他多管闲事,可他站在阶下仰

望着她,藏蓝衣袍,浓眉

目,沉稳得像一块生了根的山石,随她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她忽然不想发脾气了。
“沈怀瑜。”她忽然开

,还是那副命令式的语调,“你上来。”
沈怀瑜依言走上台阶,在她面前站定。
两

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近到她能闻见他衣襟上沾染的淡淡墨香,近到她需要微微仰

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她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对他招了招手,就是那种唤小狗的手势。
“低

。”
沈怀瑜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微微欠身,将姿态放低,将脸凑到她伸手可及的位置。
沈意抬起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他的脸颊。
用了七八分力,捏住了往外扯,愤愤的,带着不知对谁的怨气。
沈怀瑜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放大,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呼吸滞了一息。
好在院里没有旁

,没有谁看见。
她是在捏他的脸。
她的手指有些凉,力道不轻不重,捏得他脸颊发酸。
他没有躲,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开

问她为什么。
“长姐。”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哑,却依然温和,“药还是要喝的。”
沈意的手停在他脸颊上,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心里那

闷了好几个时辰的郁结上。
她愤愤地松开手,他的脸颊上留下一小片微红的指痕,在他素

冷峻的面容上显得有些滑稽。
可他浑然不觉似的,只是将药碗端到她面前,目光平平稳稳地落在她脸上,神态温和得近乎纵容。
阿姊。
他在心里想。
她这样,像极了一只小猫。
不知道在哪里受了气,又不知该对谁发,便逮住最近的

一通

抓

挠。
可她抓完挠完又不会跑,因为她知道这个

不会生气,不会躲。
有时候他分不清那是一种信赖还是一种任

。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他只想让她把药喝了。
病还没好透就站在风

,发起脾气来比谁都凶,可风一吹就咳,咳起来听着像一只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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