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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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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阿姊(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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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笑得更慈了,那声“阿意”叫得又柔又亲。

    姐姐又往祖母怀里拱了拱,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塞到祖母手心里:“给祖母的,我自己绣的荷包,您可要收好了。您知道我最不耐烦做针线了,手都扎了好几回呢。”

    那语气又娇又软,带着微微的鼻音,像春天的风,像江南的雨,像所有温暖绵绵的东西,唯独不像平时那个对他冷淡淡的长姐。

    沈怀瑾站在窗外,听着那撒娇的调子,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捏了一下。有声

    原来她不是不会撒娇。

    她只是不会对他撒娇。

    那天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响起姐姐那句“手都扎了好几回呢”。

    第二天,他在苏州城最好的药铺里买了一盒最好的金疮药,拿一个小瓷瓶装了,揣在怀里好几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给她。

    后来他把那瓶药放在了她院子的石桌上,以为她会问是谁放的,好几天过去,杳无音信。

    他忍不住偷偷问姐姐的丫鬟青萝,青萝说:“那药膏么?姑娘看了一眼,就收到抽屉里了,说是放着给祖母用,我同她说这是金疮药,不是风湿膏,姑娘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沈怀瑾那晚又失眠了。

    但他没法埋怨她,甚至没法让自己不看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也许是那年在雨里抬望她的那一瞬间。

    也许是那年中秋家宴,她穿了一身新裁的藕荷色褙子,上簪了一支白玉蝴蝶,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剥一只螃蟹,蟹黄沾在下上,她也不擦,就那么歪着想心事,他在旁边看着,莫名其妙地看了一整顿饭。

    也许也许,是去年除夕,她站在祠堂外的梅树下,仰看那一枝半开的白梅,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落了一身细碎的红光。

    雪落下来,她伸手去接,嘴唇被她呼出的热气洇得微红,眉眼却还是那样淡淡的。

    梅花,雪,灯笼,红的光,白的。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谁都没有发现他。

    又或者,是更早更早之前的事,早到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只知道不知从何时起,长姐两个字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超过了这两个字本身该有的意义。

    她是长姐,是阿姊,是他们家唯一的孩子,比他大几岁,矮他一个,一张掌大的脸,一双隔雾看花般的眼。

    她对别也会笑,那笑容总是极短的,像薄冰下漏出的一线光,转瞬即逝。

    有时候是在父亲说话时,有时候是在祖母跟前,甚至有时候只是她自己翻到书上的什么句子,嘴唇弯一弯,便算是笑过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

    她这样一个,明明身在咫尺,却永远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可你越看越觉得,她站在那里,就已经让心发紧,让想把那堵墙拆了,想走到她身边去,想把她手里那杯凉透了的茶拿走,给她换一盏热的。

    沈怀瑜没有弟弟那么多绮思,他更沉得住气,也更明白分寸。

    可他也无法否认,每次见到长姐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多记一些细枝末节的事。

    譬如此刻,他注意到长姐案几上那只青瓷笔洗里竟然有一瓣海棠花瓣。

    这宅子里的海棠早就谢了,院子里的花也还没来得及种下。那这花瓣,是哪里来的?

    是来的路上,她自己从苏州的海棠树上摘了一瓣,一路带到了京城?

    沈怀瑜收回目光,跨出门槛,往院中走去。

    身后传来沈意轻轻将茶盏放回案几上的声音,瓷器相碰,叮的一声脆响。

    “哥。”沈怀瑾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长姐她……是不是嫌我们?”

    沈怀瑜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只淡淡道:“长姐的子你不是不知道。她待谁都这样。”

    沈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声音更低了些:“可她待祖母不是这样的。”

    两个于是都不说话了。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地面上,一地碎金。

    过了好一会儿,沈怀瑜才开。

    “祖母是祖母,我们是我们。”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可他心里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也不太信服。

    果然,沈怀瑾没再说话,只是低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那颗小石子咕噜噜滚出去,碰上台阶,弹了一下,停住了。

    沈怀瑜望着那颗石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苏州老宅,有一回他拿着一卷书去正院问姐姐一个典故,姐姐翻开书,三言两语便替他解了疑。

    他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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