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而今天下午，她没有把过去安葬——她把过去拉进了现在。

    那个在图书馆里裹着男生外套脸红的大学生没有死——她只是被戴上了项圈，被教会了喉，被按在床垫上从后面到翻白眼。

    她现在是临江苑三楼边户里一个更完整的：不是斩断了过去所以完整，是吞噬了过去所以完整。

    陈默不是她的墓志铭。

    陈默是她的常客。

    是她在每周接客总结的excel表里新增的一行。

    那一行的备注栏里写的是：“大学同学。暗恋八年。已驯服。每周。”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红色皮革的触感是温热的，和她的体温已经完全融为一体。

    她是骚。

    她是母狗。

    她是便器。

    她是那个跪在玄关地砖上等下一个客敲门的。

    她也是那个被一个喜欢了她八年的男到翻白眼之后、告诉他“下周继续来”的。

    这两件事现在不矛盾了。

    它们像她道内壁的两层肌——一层横向的，一层纵向的，在不同的度上同时收缩，让进她的男在同一个瞬间感受到两种不同的夹紧。

    那个在图书馆里裹着男生外套脸红的孩子没有死——她还活着，活在每一次陈默进她时她道不由自主地分泌出的那层比平时更黏稠的润滑里。

    她只是不再脸红了。

    她有很多事要做——新的客户等着她回复，每周的接客表等着她更新，苏小禾那边转过来的几个码工下周就要到了，赵知行今天下午给她发了三条短信问周明远下次能不能加一个朋友。

    她把床单从床垫上抽下来，卷成一团，抱在怀里。

    浅米色的棉布上遍布着各种湿痕——透明的体、白色的斑、被汗水浸透后颜色变的区域。

    这是今天下午的遗迹。

    是她和陈默的第一次——不是最后一次，是第一次。

    是她大学时代的旧章 节，和她作为便器的新章 节之间，那道被她亲手撕开的、不再需要缝合的裂。

    她把床单抱进卫生间，塞进洗衣机，倒了两勺洗衣，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开始注水，水流冲击内筒壁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她靠在洗衣机旁边的墙上，听着水声，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她睁开眼，从袋里掏出备用机，打开备忘录，翻到那张社死清单。

    她在“陈默”那两个字前面打了一个勾。

    不是划掉——是勾。

    和名单上其他被划掉的名字不一样。

    然后她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

    “已处理。已转为常客。每周。此——例外过，但现在不是了。”

    她把手机收好，从墙上直起身来，走向玄关。

    她在地砖上重新跪好——膝盖嵌进凹痕，后背挺直，双手叠放在大腿上，目光落在面前二十五厘米处地砖的接缝线上。

    下一个客即将敲门。她是骚。她是母狗。她是便器。她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