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用的是陈述语气，和他在票周报上圈出某只需要减持的票时使用的语气完全一致——不是商量，不是解释，是已经完成了分析之后发布的结论。

    “野驴你一次，你第二天走路的时候后腰都在抖。码那边新来的几个叉车司机比野驴还年轻，体力更好，如果你一个全部接下来，不出三个月你的腰椎就会出问题。”

    苏小禾把表格放下。

    她低下，看着自己叠在身前的双手。

    她的手指很细，骨节小而整齐，指甲剪得很短——因为接客的时候指甲太长容易划伤客的皮肤。

    她的拇指指腹上有一道今天早上切葱时不小心划到的浅，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痂。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月供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但不是委屈的轻——是认真在算账的轻，像她在菜市场比较两种不同品牌的酱油的价比时的语气。

    “徐静那边补上。她的收费比你高，接客量上去了之后，总收不会降。”林远舟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纸——一张他刚才在三个小时里画好的新的排班表。

    苏小禾每周三次，固定在周二、周四、周六；徐静每周六天，周一到周六，周休息。

    码那边最费体力的客——包括野驴和他介绍来的那几个叉车司机——全部划给徐静。

    504这边只保留几个老客户和体力消耗相对较低的熟客。

    苏小禾接过那张排班表，从到尾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在“周二、周四、周六”那三个期上来回移动了好几次。

    然后她抬起脸来看着林远舟，眼眶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要哭的那种水光，是一种她在确认一件她不太敢相信的好事时，眼睛自己产生的生理反应。.

    “那——剩下的四天呢。”

    “剩下的四天，”林远舟伸出手，把她从书桌对面拉到自己面前。

    她站在他两膝之间，他坐在转椅上，视线刚好和她平齐。

    他用拇指擦掉了她眼角还没溢出来的那一点湿润，“你是我的。”

    苏小禾的嘴张开了一下。

    她的嘴唇在颤抖——不是下在抖，只是嘴唇的边缘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动着，像一只蝴蝶在起飞之前最后几次扇动翅膀。

    她做了几个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很短，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她努力压制但压不住的、从胸腔处涌上来的气泡裂的声音。

    然后她不压制了。

    她把脸埋进林远舟的胸，双臂穿过他的腋下紧紧抱住他的后背，十指抓着他衬衫的背部布料，攥出了两团皱的布料疙瘩。

    她的肩膀在他的怀里剧烈地抖动着——不是哭，是笑，是一种从身体最底层被释放出来的、她憋了太久终于可以放出来的狂喜。

    “主——主——你是说——你以后不把我分给别那么多了——你以后自己我——”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布料里，每一个字都被棉布纤维和她的鼻音过滤成了一种含混的、带着气泡声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嘟囔。

    她从他胸抬起脸来，眼镜歪到了额上，鼻尖红彤彤的，眼睛亮得像是有在她瞳孔后面点了一盏灯。

    她的嘴角向两边咧开，那个笑容的幅度是她自从504开张以来最大的一次——不是对客那种礼貌的、克制的、服务质的微笑，是一个在确认自己被需要、被保留、被独占之后，从骨缝里溢出来的、没有任何保留的笑。

    “我。”林远舟低看着她那张被狂喜搅得一团糟的脸，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伸手帮她把歪到额上的眼镜推回原位，镜腿卡在她耳后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不是因为痛，是因为他的手指碰到了她耳后那一小块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敏感的皮肤。

    “那——现在可以吗。”苏小禾把眼镜推好之后，仰着看他。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胸还在微微起伏，但她眼神里的光芒已经从狂喜沉淀成了一种更专注、更灼热的质地。

    她的双手从他后背上收回来，开始解自己围裙的系带。

    那根系带在她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她反手去解的时候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解了两下都没解开。

    她索把围裙从脖子上扯下来，连着还没解开的系带团成一团扔在书桌旁边。

    “我好几天没被你了——上次还是周六，今天是周三——四天了——”她一边说一边解自己衬衫的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扣子从扣眼里弹出来，弹到了书桌底下。

    她没有去捡。

    她只是把剩下的扣子也全部解开，然后跪在了书桌旁边的地砖上。

    她的膝盖碰到地砖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骨骼撞击硬质表面的脆响，但她完全没有在意。

    她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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