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嚼得很慢，像是在把那块排骨上附着的某种东西——不是酱汁，是刚才那些大笑、那些关于野驴和床单和双下的讨论、那些她以为她和主之间才有的密语被另一个以完全相同的吻说出来时她内心产生的那一瞬微小的、她还不确定该怎样命名的波动——一点一点地、一小一小地，嚼碎了，咽下去。

    林远舟站起来，走到了阳台上。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

    火柴的火苗在夜风中晃了一下，他在那一晃中看到了自己映在阳台玻璃门上的影子——一个站在两个之间、被她们自己织成的那张网边缘轻轻绊了一下的影子。

    他吸了一烟，把烟雾吐进夜色中，看着烟雾在风中迅速消散。

    隔着那层玻璃门，他能听到餐桌方向传来的两个的声音——苏小禾说我把碗洗了，徐静说我来擦桌子。

    然后是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的、碗碟和水流替的声音，和偶尔夹杂其中的、短促的笑。

    那笑声被玻璃门隔断了大半，传到他耳朵里时只剩下几个零碎的、清脆的音节。

    他把烟按灭在阳台栏杆上。

    夜色中，楼下那棵枇杷树在风中微微摇晃，树叶摩擦的声音沙沙地响着。

    他不确定这两个在今晚之后会变成什么——但她们肯定已经不再只是他手里的两只容器了。

    她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彼此装进对方的容器里。

    而他——他只需要站在阳台上，抽完这根烟，然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