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尝一块?
徐静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夹起那块排骨送进嘴里。
酱汁在舌尖上化开——先是冰糖被炒化后特有的那种焦糖甜味,然后是镇江香醋的酸度在甜味稍微消退之后从舌根两侧涌上来,最后是酱油和八角的咸香在所有味道沉淀之后在

腔里留下了一层温润的底味。

已经被炖得刚好脱骨——她咬下去的时候,

从骨

上滑下来,没有一丝多余的抵抗,不需要用牙齿去撕扯,只需要用舌

和上颚轻轻一压,

就散开了。
好吃。她说。
不是客套,是她真的觉得好吃——好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年在漕河泾写字楼下的那些餐厅里花几十块钱买的外卖、在加班到

夜后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往嘴里塞的冷掉的三明治、在周末一个

坐在出租屋的床边对着电视机吃完的一整盒微波炉速食炒饭,和面前这盘由一个站在小板凳上、围裙系带快松开了的小个子


用一双被热锅手柄烫出了好几个小水泡的手炒出来的糖醋排骨之间,隔着一整个她此前从未意识到自己缺失了的维度。
那个维度不叫家常菜——家常菜太轻了。
那个维度叫有

在乎你吃得好不好。
苏小禾听到她说好吃,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去,从蒸锅里端出那条已经蒸好的鲈鱼。
鱼身上铺着的葱丝和姜丝已经被蒸汽熏得半透明了,豉油沿着盘底的弧度积在白色的陶瓷表面,形成一圈浅褐色的油光。
她用筷子把鱼眼睛旁边的两块最

的

——她称之为脸颊

的那两小块——夹下来,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到徐静面前。
这个最好吃。鱼身上最

的两块。以前是给我主

留的——今天分你一块。
徐静低

看着那个小碟子里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着的鱼

。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一点热。
不是因为鱼

本身——是因为以前是给我主

留的,今天分你一块。
苏小禾在用食物来分配亲密度。
她把自己留了多年的、最珍贵的一块

,分给了她。
不是因为她可怜她——是因为她被接纳了。
接纳她的

不是林远舟——他可以用项圈和排班表来定义她们的身份,但他不能强迫苏小禾把鱼脸颊

分给她。
这件事只能由苏小禾自己来决定。
而她决定了。更多

彩
那块鱼脸颊

在她的碟子里微微颤动,像一滴凝固了的胶质,边缘被灯光照得半透明,散发出清蒸鱼特有的鲜甜气息。
徐静用筷子夹起它,放进嘴里。
那块

在她的舌尖上化开了——不是嚼碎的,是融化开的,像一小块鲜味的黄油在

腔的温度中缓慢地、完整地释放出它全部的鲜甜。
餐桌原本不大,是按两个

使用的尺寸配置的桌面。
现在它周围挤了三把椅子——那第三把是从卧室里搬来的折叠椅,椅面高度和另外两把木椅之间存在一段细微的差距,坐上去的时候会略微低一些。
苏小禾在摆椅子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高度差——她把折叠椅放在林远舟左手边的位置,然后从卧室里拿出一个旧的坐垫,叠了两层,铺在折叠椅的椅面上。
她用手掌压了压坐垫,确认高度差不多和其他两把椅子平齐了,然后点了点

,退后一步,检查了一下三把椅子之间的间距——不太近,不太远,刚好够三个

同时拿起筷子夹菜而不会碰到彼此的手肘。
苏小禾把第一盘菜端上来了。
糖醋排骨——酱色的肋排表面裹着一层透亮的琥珀色酱汁,在从厨房到餐桌的移动过程中仍在微微冒着热气。
然后是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丝,豉油沿着盘底的弧度积在白色的陶瓷表面,形成一圈浅褐色的油光。
然后是蒜蓉西兰花——绿色的菜花与切碎的白蒜粒

错分布,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油润光泽。
最后是排骨汤——汤色

白,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和一小把葱花,排骨的骨髓在熬煮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已经从骨

中心渗透到了汤里,整锅汤散发着一种浓郁的、带着极淡甜味的

香。
她在这几样餐具之间来回穿行了好几趟,围裙上沾着的酱油渍在她每一次经过灶台时都会被蹭上一小块新的印记。
当她双手捧着那碗排骨汤从厨房走出来时,她的手指被滚热的碗沿边缘烫了一下——她反


地把食指含进自己嘴里吸了吸,没有发出声音。
主

不喜欢她大惊小怪。
徐静注意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从苏小禾手中接过那只烫手的汤碗,稳稳当当地把它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苏小禾站在旁边,愣了一下。
然后她朝徐静笑了一下—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