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的时间段。
上午下午各三个,晚上加一个——这是她自己向林远舟提出来的。
她跪在茶几旁边,双手

叠放在大腿上,用她汇报营业数据时的那种平稳语气说:晚上多加一个客

,每个月能多赚一些。
他问她扛不扛得住。
她跪在那里,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那副

色细框眼镜的位置,说:扛得住。反正晚上你不在的时候,我也闲着。
他没有上调她每月需要上缴的金额。
她把多出来的那些钱也装进那只画着小松鼠的铁皮饼

盒里,推到主

面前。
他照收,照存,照常划转成那几套临江苑新房的月供——她从

到尾都不知道那些房子的存在,不知道他在高桥新苑斜对面的另一个小区里,用她每个月从504那间折叠床上赚来的现金,付着三套九层带电梯的两室一厅的按揭。
她只是每个月把那叠经过反复清点的现金码进饼

盒里,码齐边缘,盖上盒盖。
她觉得自己在为主

还贷,觉得自己正在用自己的身体一步一阶地偿还某笔她永远无法还清的债务。
十二月的一个周三下午,老周来了。
老周是苏小禾在504最早的几个熟客之一——叉车班的老周,腰不好。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她刚开张不久,连价目表还没完全定下来,只收了半价。
他进门的时候苏小禾注意到他右侧的裤兜里鼓出了一块长方形的

廓——是一小瓶云南白药

雾,大概是码

上发的劳保用品,他随身带着用来缓解腰椎酸痛。
他脱衣服的时候动作很慢,不是刻意制造的仪式感——是那种腰不好的

脱衣服时特有的、需要用手掌撑住膝盖借力的慢。
他躺下去的时候会先侧身,用手肘撑住床垫,然后把腿慢慢地抬起来,像一台正在小心翼翼地调整装载角度的老旧叉车。
苏小禾对他有一套专门的服务流程——在其他

身上她不会用这套流程。
她会先让他趴着,跨在他腰后,用拇指沿着他脊柱两侧的竖脊肌从腰部往肩胛骨的方向推——力道由轻到重,推进速度由快到慢,每推到一个压痛点她就停下来用拇指指腹在那个位置按压十几秒,直到感觉到那块僵硬的肌

在她的拇指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化下来。
她的拇指经过反复练习已经能准确地区分不同质地的肌

结节——有些是当天新产生的,软而富有弹

,按压几下就散开了;有些是积累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陈旧粘连,硬得像一小块嵌在肌

纤维之间的橡皮,需要她的拇指持续施压并且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打圈才能慢慢松开。
老板娘,你今天手劲正好。老周趴在折叠床上,脸侧过来枕在自己

叠的手臂上,眼睛半闭着,声音闷在手臂和床垫之间的空隙里,有些含混。
昨天歇了一天——手腕恢复了。
苏小禾把拇指从老周腰侧移到脊柱正中,沿着棘突的排列方向一节一节地往上推,你最近码

的活多不多?
这批集装箱是不是比上个月重?
你右边这块肌

比上个月硬了好多。
年底了嘛——进

的机器设备多,一个箱子装好几吨的货,叉车卸不下来,全靠

工搬。
老周闭着眼睛,呼吸随着她拇指的推进节奏变得更

更慢。
苏小禾的手指从他腰椎两侧移到了肩胛骨内侧——那片区域的肌

紧绷得像两块被拧得太紧的钢板。
你们码

新来了个叉车司机,姓刘的——苏小禾的手在老周肩胛骨内侧找到了一块特别硬的结节,用拇指指腹压住它,感觉到老周的身体在她拇指下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是不是外号叫野驴?
你认识他?老周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来过几次。苏小禾的声音平稳,手上的力道没有变。
他体力挺好的,每次都

很久。上次结束之后我在床上躺了将近半小时才有力气起来换床单。
野驴在我们码

是有名的能扛——一个

卸一车货,不带歇气的。
老周又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他以前在东北林场

过,扛原木出身的,力气大得很。
嗯。苏小禾把拇指从他的肩胛骨上移开,开始用手掌的大鱼际——手掌根部那块最厚实的肌

——沿着他整个后背从上到下慢慢地推压。
她的掌心经过他腰椎的时候感觉到了那几节椎骨之间的间隙比正常

要窄——长期的重体力劳动让他的腰椎间盘已经开始退行

变薄了。
老周,你最近减少点夜班吧。你的腰不能再加重了。下次来的时候我给你多按一会儿——不收你加时费。
老周趴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脸从手臂上抬起来,侧过来,用一种苏小禾从来没有在这个总是闭着眼睛安安静静接受按摩的中年男

脸上见过的表

看着她。
那不是感激——感激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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