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个很小的、被她自己迅速按下去的念闪过：明天，这盒安全套会被拆开。

    第一只会被取出来。

    被谁取出来？

    小马？

    寸？

    还是小马带来的她没见过的新面孔？

    她不知道。

    而这个不知道——这个不确定——让她在黑暗中夹紧了被子。

    她的大腿根部在夹紧被子时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湿润。

    她把脸埋进枕里，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骚，明天才开始，你今晚就湿了——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

    在黑暗中没有能看到那个弧度。

    她自己也不太确定那算不算一个笑容。

    她只是知道——她花了整整一晚上收拾那间房，擦了三遍床架，铺平了床单上的每一丝褶皱，在矮柜上摆放了比规矩要求的多一瓶的矿泉水——而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涌动的不是沉重。

    是某种更轻的、更暖的、更接近她在准备一顿重要的晚饭时摆盘的那种心——认真的、用心的、想要把一切做到最好的。

    她想要这间房——她的工作室——是净的、舒适的、让走进来的感觉被认真对待的。

    她想要每一个推门进来的，在离开的时候，觉得那三百块钱花得值。

    这个念——让客觉得花得值——在她脑海中成形的时候，她的大腿根部又涌出了一小波新的湿润。

    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她刚才在想的是客。

    不是债主。

    不是惩罚执行者。

    不是不得不应付的对象。

    是客。

    而她想要让客满意。

    这个认知比任何她今晚打扫过的灰尘都更让她清晰地看到自己正在变成什么。

    她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枇杷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她明天就要正式开张了。

    她不是被推进那间房的。

    是她自己铺好了床，自己摆好了安全套，自己多放了一瓶矿泉水——然后自己等着第一个客走进来。

    第二天一早，苏小禾去敲503的门。

    是周六上午，那四个搬运工难得碰上仓库周末休——码上的货船周六下午才会到港，上午没什么活。

    开门的是小马——他的发朝好几个方向翘着，像一丛被风吹的野，脸上还带着被从度睡眠中吵醒后特有的茫然和微红的眼睑。

    他光着上身——那件白色的背心大概在床底的某个角落——胸肌和腹肌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中显现出常年搬运货物形成的自然廓。

    当他看清门站着的是谁之后，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经过她今天穿的浅蓝色碎花连衣裙，经过她手里拎着的那个米色帆布袋，落在她另一只手里握着的东西上。

    一把钥匙，银色的，上面贴了一小块医用白胶带，胶带上用黑色圆珠笔写了几个字。

    老板娘，又收租？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他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指关节在闭着的眼睑上蹭了蹭，然后睁开眼睛，又有几根睫毛被揉得翘了起来。

    不是。苏小禾把那把钥匙从掌心中拿起来，递向他。

    钥匙躺在她的掌心里——她的手掌很小，一把钥匙就能占满她掌心的大部分面积。

    银色钥匙上贴了一小块医用白胶带，她用那支工整笔迹在上面写了几个字——504，阿拉伯数字，笔画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以后收租不用专门等我了。你们想找我——就去504。

    小马接过那把钥匙。

    他的手指在碰到钥匙的金属表面时微微缩了一下——银色的金属在秋天的早晨有些冰凉。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揉了揉闭着的眼睛，然后低看了看掌心里的钥匙。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是那种在思考该说什么的沉默，是大脑还在从睡眠模式启动到清醒模式的加载延迟。

    他的目光在那块被工整小楷覆盖的胶带表面停留了一阵——504那三个数字在白色的医用胶带上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抬起来看她，嘴唇微微张开又合拢，没有立即说出话来。

    他的身后，寸男孩从被子里探出来——发蓬蓬的像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成了一条缝。

    但他听到了钥匙和504，他的目光在苏小禾和小马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眼神里的睡意在那个来回中迅速消散了。

    眼镜男孩从厨房方向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凉白开——他穿着白色的背心，露出两根不算粗但结实的手臂，手里握着那只搪瓷杯的杯沿边缘。

    在听到那串话之后他站住了，没有继续向前走——他的脚步停在了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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