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她早上出门前刚换上的那条净的内裤，从她走到小区门这一段路，大约几分钟的时间。

    那个距离，那片湿度，和她从家走到菜市场门差不多远。

    她在那间公共厕所的隔间里，反手锁上门，把布袋挂在门后面的挂钩上，弯下腰，脱掉自己那条已经湿透的内裤。

    她低看着它——白色的棉布面料，从大腿根部的位置开始，一直延伸到整个裆部。

    她打开布袋的夹层拉链，把那条湿透的内裤团成一团塞进去。

    夹层里已经有了三条同样状态的内裤，同样被她叠好、卷起、塞进那个逐渐鼓起来的夹层袋里。

    那是她从天晚上一直攒到现在的数——失眠时换下来的一条、凌晨时换下来的第二条、今天早上起床后换下来的第三条，再加上刚才这条，第四条。

    她拉好夹层拉链，从布袋里取出那条备用的色内裤套上，整理好裙摆，推开了隔间的门。

    她在公厕门的水龙前停了一下。

    那根水龙是黄铜的，表面生了一层暗绿色的铜锈，把手已经被拧得变了形，出水时需要使出不小的力气才能把它完全拧开。

    她把双手伸到水龙下面，让那带着铁锈味的凉水冲刷她的掌心、指缝和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最薄，能看到青色的静脉在白皙的皮肤下隐约浮现的线条。

    凉水短暂地压制住了她掌心那燥热，但压制不了别的。

    她关上水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重新把帆布袋的背带挂到肩上。

    从菜市场附近的公共厕所门走到503室所在的单元门，大约需要步行三分钟。

    苏小禾用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完这段距离。

    不是因为她走不动——她的心肺功能没有问题——是因为她的心跳太快了。

    那种快不是运动后的生理心跳加速，是她整个正处在一种高度驱动的状态中，她的感神经系统一直在持续地向她的心脏发出加速信号。

    她每爬一级台阶都能感受到自己颈动脉的搏动，那个频率快到她能在她自己的耳膜后方听到血流动的脉冲声。

    她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时停了下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的大腿内侧又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温热的、正在沿着皮肤表面缓缓向下蔓延的湿润感。

    她站住，把布袋放在台阶上，弯下腰，把一只手伸进裙摆下方——她的指尖触碰到那条色内裤的裆部时，那层棉布已经吸饱了体，沉甸甸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拧了半的毛巾。

    她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隔着那层湿透的棉布按压在自己身体的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不是触觉，是一种更层的、从子宫处向上涌起的空虚感。

    那种空虚感像是胃里缺了一块东西，但位置更靠下，更靠后，在腹腔的正中央。

    她已经知道了那种空虚感需要用什么来填补。

    她知道得很清楚。

    而她知道得越清楚，那种空虚感就越强烈。

    她把手从裙摆下抽出来，在针织开衫的下摆上擦了一下手指——那层透明的黏在米色的毛线上留下了一小片颜色略的湿润痕迹。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时她又停了下来。

    她把布袋放在台阶上，从那里面翻出那面她平时用来检查自己脸上有没有沾到食物的小圆镜，举到自己面前照了照。

    镜面反出她的脸——红色的脸颊，红色的眼眶边缘，微微发肿的嘴唇。

    她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一直在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把那层薄薄的软组织咬得比平时厚了一些。

    她把眼镜摘下来，用针织开衫的下摆内侧布料把两片镜片擦净，架回鼻梁上，调整好位置。

    然后把连衣裙的领拉了拉正，把那件米色针织开衫的前襟合拢，扣好中间那颗纽扣。

    她没有马上敲门。

    她站在503室门那扇绿色的铁皮门前，听到了自己耳朵里血流动的声音——嗡、嗡、嗡，和远处黄浦江上那条拖船低沉的汽笛声重叠在一起。

    她的右手已经举到了门板前，指关节距离那层刷了绿色油漆的铁皮表面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她能闻到铁门上那混合了油漆、铁锈和经年累月的灰尘的气味。

    她在这扇门后面被过。

    两个月前，在排卵期和空孕剂的双重作用下，她被那四个搬运工在这扇门后面的那张单床上按了整整一夜。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寸男孩进她身体时那种被撕裂的痛感，记得小马在她子宫时那滚烫的体冲击花心的灼热，记得青春痘男孩的舌尖舔过她耳廓时她全身的寒毛竖起来的感觉，记得眼镜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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