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衣衣襟上还残留着一小片没完全擦净的湿痕，她用指尖拉了拉下摆，把湿痕扯平。

    然后她抬起来，用一种几乎和过去任何一个平凡的早晨没有区别的吻，问了一句：

    那我现在可以去给你做早饭了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四年前她第一次在出租屋里给他做早饭时问他明天吃豆浆油条还是馒稀饭时没有任何区别。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喝的尿、她叫的主、她跪在地上说的谢谢——都没有在这个早晨的时间线上留下任何痕迹。

    就好像那只是她今天早上的待办清单中的一项：刷牙?喝尿?做早饭□。

    现在前面两项已经打了勾，她要去完成第三项了。

    窗外那棵枇杷树的新叶子在七月越来越明亮的阳光中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河对岸的厂房里，早班的换班铃声响了——那种在厂区里持续好几秒的低沉长鸣，隔着一条河传到这里时已经衰减成一种远远的、模糊的背景嗡鸣。

    厨房里响起了煤气灶打火时啪嗒啪嗒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噗，蓝色的火焰在炉上跳跃起来。

    然后是蛋磕在碗沿上那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她把蛋壳掰开，蛋清和蛋黄完整地滑碗中，蛋清在碗底铺开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蛋黄在正中央保持着完整的球形。

    锅里的油温已经烧好了——她把蛋沿着锅边慢慢滑热油中。

    蛋清在接触到热油的瞬间从透明变成白色，边缘产生了细小的、金黄色的焦边。

    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目光专注地盯着锅里那两只正在成形的荷包蛋。

    她的膝盖在围裙下面还在隐隐作痛——那两块新的红印正在缓慢恢复。

    她嘴角那道裂在接触到厨房里微热的蒸汽时产生了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的胃里还残留着那不属于她的体的温度和气味，在每一次呼吸时都会泛起一丝淡淡的氨味。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把锅铲伸到荷包蛋的边缘下方，轻轻地翻了一下——蛋黄的表面还是态的，在蛋白的保护下轻轻晃动着——然后把火关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