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改变之后——依然选择留在这个状态里。

    她选的。

    她是受益者，他也是。

    他们是同谋。

    有一天晚上，做完一之后——她在他的怀抱里慢慢地喘匀了气，身体还在偶尔微微地抽搐着——苏小禾靠在床喝葡萄糖水。

    床柜上那只白色的搪瓷杯里兑好了温水和葡萄糖，她端起来慢慢地喝着，一小一小，让那些稀释过的糖分进血，补充她在这场持久的活动中消耗的能量。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高后的红晕——两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像是刚刚跑完一段长跑。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

    那件色的防溢垫在刚才的过程中歪了，她左侧的房完全露在空气中，半立着，尖端上挂着一小滴白色的珠，在台灯的光线下折出一点微光。

    她喝完了水，把杯子放回床柜上，杯底碰到木质桌面发出轻响。

    然后她靠回林远舟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慢慢地呼出了一气，说了一句让他印象刻的话。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我的身体是一座房子。一室一厅，够用就行。”“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它是一个游乐园。”她睁开眼睛，侧过来看他，她的瞳孔里映着台灯的光，像两粒被照亮的琥珀，“而且我手里握着所有的门票。”

    她说完了，笑了一下。

    是很平静的、发自内心的那种笑——不是因为刚才那句话有多好笑，而是因为她真的这么觉得，而把它说出来让她觉得舒畅。

    她伸手从床柜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水渍。

    然后她又抽了一张纸巾——很随意地——擦掉了自己上挂着的那一小滴白色的珠，把那团沾了渍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了床的垃圾桶里。

    好像她擦掉的不是一药物催产的水，而是此前二十多年所有自己对自己的束缚。

    林远舟看着她做完这一连串动作，没有说话。窗外枇杷树的枝条上——在路灯的光线下——似乎可以看到几粒极小的、刚刚冒出来的绿色芽苞。

    二〇〇三年的春天，快了。